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乔楚楚这边的场面和航空公司不大一样,她从盛宣昊那听说公司要为沈徊举行一场表彰仪式,奈何工作繁忙,她只能让盛宣昊代为祝贺,至于这场仪式,自然也没有办法亲自得见了。
律所里繁忙的工作一如往常,乔楚楚正和助理交代一些事宜,内线便通知她:“有一位姓宗的先生来访。”
“宗”实在是个不常见的姓氏,乔楚楚当然知道他来自己这里绝对不是因为念着旧情前来串门。因此,乔楚楚迅速收拾好桌上的材料让助理带走,说来也巧,助理刚刚离开,前台便带着宗承进了门。
虽说都是老熟人,但客套的问候反倒一句没少。淡漠又疏离的态度保持得当,让外人乍看之下找不出一丝丝异常,更不用说他们曾经共事过的痕迹。
“无事不登三宝殿。”只要外人一走,宗承并不作太多无谓的寒暄,他坐在乔楚楚对面,拿出一份文件说:“这是喻氏委托天行代写的起诉状。当事人认为遗书是伪造的,已经做了相关举证,作为遗嘱的既得利益者,盛宣昊先生有充分的理由伪造遗书。喻唯辰先生现在要求盛宣昊先生放弃对于喻氏财产的继承行为,并且进行相关赔偿。我知道,盛先生肯定会找你做代理人,现在盛先生应该已经接到了法院的通知,他一定很快就会和你联系。”
“放弃继承?”乔楚楚不慌不忙拿起文件,浏览地一目十行,“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宣昊是喻天苍的亲生儿子。你从业多年,继承法不可能不知道,眼下就算遗书当真是伪造的,那盛宣昊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有权利和喻唯辰以及喻夫人平分遗产,想让我们就这样放弃,绝不可能。”
宗承微微一笑,“喻唯辰先生并不承认盛先生的身份。”
“他不承认也没有用,但凡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子,就有继承遗产的权利。”乔楚楚放下手里的文件,“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宗律师应该不会做教唆当事人作伪证这种事,我说的没错吧?”
“那件事,你还过不去吗?”宗承面不改色,只是眼中慢慢含了波光,他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当年我没有伸出援手让你心寒至极,但我不那样做,你也不会退出天行。我不得不承认,让你离开是出于我的私心,毕竟天行已经发展的过大,太甚则生乱。如今的方兴未艾都不过是表象,如果没有一番大的变革,天行要垮是早晚的事。”
乔楚楚谈笑自如,仿佛对往昔的一切都毫不计较,“自保是人之常情,如果现在换我站在你当时的角度,我也未必会无私到去捞那种已经在泥潭挣扎的人。所以你不帮我,我能理解,宗律师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好听。至于我所心寒的,也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白白掉了几升眼泪而已。小姑娘总有多愁善感的年纪,这好像不是什么稀罕事。”
“我虽然不想花心思在个人感情上,但我也不是冷漠无情的那种人。我一早就知道我们会有对簿公堂的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宗承又无奈地笑起来,“这份起诉书由徐律亲自上手,喻氏集团经商多年,和天行的不少资深人士私交匪浅,虽然喻先生名义上的代理律师只有我,但是你实际上要对付的是谁,不用多说你也一定明白。”
乔楚楚抬头看着宗承,心里不觉有些好笑:“我当你是来下战书,敢情你是来通风报信的?我倒有些看不明白了,宗律师,您这尊大佛到底是哪个阵营的?”
“你信不信都无妨,我只做我该做的事。”宗承坦然道,“既然是我犯下的错,我就有必要偿还。”
“不需要。”乔楚楚面带微笑,“宗律师是不是有点小瞧人啊?就算有徐治又能怎么样?你就那么断定你们会赢?”
“当然,出于对你最起码的尊重,在打官司的事情上,我不会手下留情。”宗承推了推眼镜,“我期待亲眼看看,楚楚你究竟是怎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好啊!”乔楚楚挽起双臂,“那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这官司按着规矩走,只要是自个儿有的本事,那就别藏着掖着。到时候赢就赢,输就输,谁和解谁是孙子。”
宗承没有说话,权当是默认。他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由是起身对乔楚楚告辞。
盛宣昊匆匆进门时正迎面碰上信步向外的他,盛宣昊冲宗承点点头,并不打算过多言语,然而盛宣昊还没走远,宗承却主动叫住他,“盛先生,不是每个人都有楚楚一样出众的能力,多关注一下你身边的朋友,比如说帮你作证的那位女士。”
“小赵?”盛宣昊忽然皱下眉头。
“据我所知,喻唯辰的表兄李先生,似乎对她非常感兴趣,之前让人搜集了很多有关她的资料。”宗承点到为止,冲他微微一笑,这才转身离开。
“糟了……”后知后觉的盛宣昊十分懊丧,“我……我现在心里太乱了你让我先梳理一下。”
乔楚楚递给他一杯水,“宗承刚才已经给我说了情况,我现在有些搞不明白。既然他们不想让你继承财产,那又何必要伪造遗书构陷你?”
“我得先联系小赵。”盛宣昊忧心忡忡,“刚才宗承说她可能会出事。”
他又说:“我到底为什么要把宗丞的名片给喻唯辰,搬石头砸自己。”
“天行本来就是喻氏集团的合作顾问。”乔楚楚整理着桌上的材料,“和你介不介绍关系不大。”
确定过小赵正在公司,盛宣昊这才终于松下一口气,但这事于他来说不能不算是个警钟,他权衡之下,索性准备和乔楚楚一起开车去公司找小赵谈谈。
也许喻家所谓的起诉就是个幌子,谁知道他们私底下还会干些什么事。盛宣昊终于相信了乔楚楚曾经说过的话,他的存在本身对喻唯辰而言就如芒刺在背。
两个人驱车到达公司是四十分钟以后,沈徊和柳安的同时出现让盛宣昊有些意料之外,他正准备开口问他们怎么和赵思媛在一起,沈徊的拳头就已经准确无误地砸在他肩上,盛宣昊顿时一个趔趄,差点失去平衡给几位美女们现场表演平地摔。
柳安制止不及,连忙拉住沈徊以防他再有什么过激行为。谁知沈徊还在气头上,拉的住人拉不住脑子,只见他冲着盛宣昊又是一番嚷嚷说:“槽,枉我还拿你当了这么多年好哥们,你居然连自己是富二代都不告诉我。”
盛宣昊望着沈徊的眼神透出掩饰不住的震惊:“你已经都知道了?”
沈徊昔日风流倜傥的形象早已荡然无存,若说他是个稳重果敢的民航机长,此刻怕是也没有人会信。
乔楚楚望着面前的场景触目兴叹:“我还以为沈先生是个‘动口不动手’的真君子,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你们两口子今天少在这跟老子玩双簧,老子他妈和你们是一伙的。”沈徊撇撇嘴,不满地对盛宣昊控诉道:“我就说你被投诉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管,妈的,要不是因为小赵,我还不知道你到头来藏着这么个惊天大秘密。”
说起小赵,盛宣昊终于想起了回公司来的目的。他连忙把视线从沈徊身上挪开,对着赵思媛问道:“小赵,你最近没遇见什么问题吧?”
“已经碰见了,李赞好像找了几个混混,想……”沈徊说到这,顾及到赵思媛还在场,又生生把后半句吞回去,“还好小赵反应快,没让他们得逞。”
“不是我故意不想告诉你们。”盛宣昊的表情显得前所未有般严肃,“你也看到了,现在万幸小赵没出什么事,我真是追悔莫及,当初就不应该让小赵帮我作证。”
“这怎么能怪你呢?”赵思媛有些不可思议,“作恶的人大摇大摆,昊哥你反而要因此愧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而且混混确实碰到了,但喻唯辰又跑过去帮我,现在我自己也搞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喻唯辰已经起诉了宣昊。”乔楚楚帮腔道,“你们都是他的朋友,他不想你们出事。现在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好。所以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但是如果我们要反击,宣昊首当其冲要做的就是保证你们免受危害。如果不采取一些措施,那像小赵这样的险况以后就必然还会发生,为了大家的安全起见……”
“你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遇麻烦?”沈徊没耐心再听乔楚楚分析下去,他的视线朝盛宣昊瞟向盛宣昊,沉着嗓子问:“当初我离婚的时候让你别管我,你乖乖听话了吗?”
盛宣昊欲言又止,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沈徊显然是有些炸毛,“对你来说,哥们受难就应该竭尽所能地帮他,难道对我来说就不是了吗?你拿我沈徊当什么?而且老子在你心里就是那种只能任别人锤捏的弱鸡吗?”
“沈徊……”
“你高中就说让我闲下来别惹事,还有一句呢,你记不记得?”沈徊问。
“我让你遇事也绝对不怕事。”盛宣昊撇撇嘴。
沈徊忽然笑起来,他把胳膊搭在盛宣昊肩上,“打小就只有我惹别人的份儿,我还就不信了,哪个不长眼的要动我沈徊罩着的人。”
盛宣昊被沈徊搞得哑然失笑,但他还是放不下心,连忙叮嘱大家没有必要情况减少和自己的直接接触,而小赵和柳安更要格外注意安全。
暮色四合,顺义上空出现了五环内难得一见的绚丽晚霞。但他们谁都顾不上欣赏,乔楚楚看着盛宣昊对三个人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心下只觉得这场官司似乎不如往日一样有把握。
但纵使是这样,她依然充满了无限的勇气和决心。
因为但凡是为了那个人,什么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