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陈母之死

混隆隆、混隆隆的声响在地面上方不断响。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上方突然塌落下来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落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飞扬，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一时间，四周一片混乱，人们惊恐地四处逃窜，但由于空间狭小，许多人被挤倒在地。而那些被挤倒的人则在慌乱之中又被其他人踩踏，发出阵阵惨叫。

陈清屏紧紧抱住怀中的男孩，身体蜷缩在一起，尽力保护着自己和陈小福不受到伤害。随着时间的推移，地面的晃动逐渐减弱，终于恢复了平静。然而，掉落的沙土却洒满了每个人的头顶。

大约过了五分钟后，上面的声响才渐渐停歇。此时，周围一片昏暗，众人在这片黑暗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他们身上散落的土灰迅速往地上掉落，仿佛一场沙尘暴刚刚过去。

陈清屏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他甩了甩头发，试图将头上的沙尘甩掉。然后，他轻轻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

紧接着把陈小福拉起来，也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这时陈清屏听到周围的人小声的议论：

“这可如何是好呀，地面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声响啊，感觉像是坦克似的东西，什么东西这么大”。

“听说是有的，我叔叔的女儿的表侄子说啊，地面上有很多大型的动物，高达两米，三米的，更高的也有啊。

因为这附近之前有个很大的动物园，所以末日后狮子、老虎、大象这些动物跑出来了也不稀奇”。

“你说的那算啥，更吓人的还有未知的怪物，是某种东西变异而来的，有着长长的触手，速度跑的可快了，就跟蜘蛛似的”之前那个老头继续说道。

陈清屏正要上前询问清楚，只见身后的陈小福浑身颤抖起来。“喂，陈小福，你怎么了？”

“我妈妈…我妈妈还在那个地方”说着竟然是转头往来时的路跑去。

“小心点”。陈清屏只好放弃向那老头子打听的打算，也转头跟上了陈小福。

跑回陈母所在的地方，陈小福才停住脚步，然后跪了下来，把母亲身上的灰尘土扫落。

然后又给她理了理头发。期间，陈母一直沉睡着。等到陈清屏赶到的时候，陈母还没有醒。

是的，陈母醒不了了，她死了。

周围的人置若罔闻，好像是没看见身边死了一个人一样。

因为每天死亡的人太多了，今天在你旁边还睡着的人，说不定明天就再也醒不过来。

所以很多人都冷漠地瞅了一眼陈小福，然而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也有少部分人眼里有着说不明的悲伤情绪，但这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他们都知道：今天死的虽然是陈母，明天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所以陈小福伏在他妈妈尸体旁边哭泣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抽泣出了声。此刻，这眼泪为这个少年人而流，也为自己而流。

陈清屏蹲在陈小福身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到陈小福伤心过后，就要解决一下尸体的存放处和处理身后事的问题，毕竟地下城，环境阴暗，久不见太阳。

在此之前，那些死去的人们都被负责地下城巡逻的人员带走并处理掉了。然而，陈小福却显然愿意如此。

"你想要土葬吗？"陈清屏轻声问道。

陈小福摇了摇头，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滑落下来："不，即使在末日来临前，我们也找不到合适的土地来进行土葬。而且，地面上到处都是可怕的怪物，无论将尸体放置在哪里，尸体都会被怪物吃掉。"陈小福抽泣着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那就火葬好了。我问过处理尸体巡逻的人，他们平时也是将其他人的尸体拉到外面，统一处理的，偶尔也会实施火葬，这样还有骨灰”。

陈清屏思索了片刻又继续说道：“这次我们和他们一起上去，然后找机会火葬你的…你的母亲。”

“那就这样好了，谢谢你。”陈小福对着陈清屏鞠了一躬。

“不必客气，好歹……”你们也帮助了我，后半句话陈清屏并没有说出口。

也许在这一刻说什么都显得无足轻重。

好歹相识一场，也都有同一个姓氏，在这危机四伏，阴暗潮湿的地下，能帮助一个少年去完成他的心愿，也算是自己作为一个还有行动能力的成年人的责任。

“你要不要太忧伤了，振作起来好吗？”陈清屏拍了拍陈小福的肩膀，轻声的说道。

“我会的，我只是…控制不住，我一想起我妈妈，我就…”陈小福语气又哽咽起来。

陈母火葬之日定在了两天之后，原因是现在死的人数不够。

在这不见天日、杂物阻塞廊道、阴森可怖的地下城中，往昔唯有老鼠、蟑螂等喜暗生物栖息，现今却挤满了从上面陆面下来的人。

原本的居民无论怎样，皆能安然生存，甚至因上面路面之人的到来，其生活愈发改善。

然而，伴随人类而来的，还有脏乱与疾病。此地既是滋养它们的沃土，亦是人类殒命的葬身之所。

每天都有死人，但是为了节约资源，巡逻队伍决定每三天送一次尸体到地面上面。

有要求的人家可以选择火葬，没有要求的人只能扔到尸体集中处理所。

大多数没有要求的人都是无亲人，无认识的人。他们生前可能有家人，朋友。但是一场灾难，把他们冲散在四处，难以团聚，生死不知。

陈小福把他母亲周围的物品收拾了一下，统共只有一个背包，里面装了些日常物品。

“你们的东西就这么多嘛？”陈清屏在旁边看着陈小福慢慢的收拾东西，想找些话题来转移一下他睹物思人的注意力。

“是的，我们走的匆忙，而且路上也丢了很多。”陈小福细细的摸索着妈妈留下的每一件物品，怀念的说道。

食物几乎没有，只能靠每日领救济。接着他又整理了母亲身上的衣服和头发。

就连死去也是个优雅的人，陈清屏心想。

在等待巡逻队来收尸体的这两天，陈小福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母亲身边。

面上也没有泪水，只是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生离死别，是每个人都要经历一遭的事情。或早或晚，不是别人，就是自己。

“吃点东西吧”。陈清屏把领来的救济粮递给了陈小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