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龙战鱼骇6
众人一起将混了血的酒碗举过头顶，齐声高呼“誓死捍卫自由！”连喊了三遍后，大家都将血酒一饮而尽，并亮出干干净净的碗底，相视大笑。一时间，船舱中洋溢着催人热血沸腾的坦荡大笑。摩纳斯放下酒盏，展一展宽大的袍袖，放缓语气说道：“话虽如此，予也知道也是有身家的，在大洋上艰难求生，殊为不易。如今敌人势大，自由联盟危如累卵，当今危难时刻，若是强求诸君与我共存亡，实无道理。所以……”
“大统领，你这是什么话！”萨内伊高声叫道，“我们已经盟誓了，自然与联盟同生共死。”
“对，同生共死！”众人齐声叫道。
“果然不出所料，摩纳斯拒绝和谈，决意和我们开战。”岛津义弘端坐再旗舰飞龙号上，而他的身边，则是葡萄牙舰队司令阿松桑。
待通译安德拉德翻译过后，阿松桑耸耸肩，得意地说道：“没错，我们提出的条件没有人能够接受，除非他是个傻瓜。这一回，摩纳斯必死无疑！这个老东西总是和我作对，他一定是魔鬼的化身。”
岛津义弘瞧着得意的阿桑松，微微笑道：“恭喜总督，这次能够除掉一个劲敌，将来的南洋，都将在您的掌控下。”
阿松桑笑道：“我也要恭喜岛津大人，摩纳斯的战船都归你，不久的将来，整个日本海都在您的掌控之下。”
“哈哈！”二人齐声大笑起来。原来阿松桑之所以和岛津义弘联盟，乃因二人达成密约，灭掉摩纳斯之后，阿桑松尽得其商船，由此扩大在南洋的势力。岛津义弘尽得其战舰，为再一次侵朝做好准备。
“那就让我们来考虑一下该如何消灭掉摩纳斯吧。”岛津义弘说道，“东乡君，说说你的作战计划吧。”
“是！”一个身材瘦小，却显得极为精明的男子站起身来，这人便是岛津义弘手下重臣东乡重位（后世在对马海战中击败俄国的日本“军神”东乡平八郎便是其后代），只见他缓缓来到一座沙盘前，指着说道：“光从兵力上对比，我军明显占优势。根据血雾传来的情报，目前摩纳斯手下的战船有一百二十五艘，我军中，岛津大人带来了五十艘，阿桑松总督带来了四十艘，又有各路海盗船一百多艘。如果只是船只对决，我军有必胜把握。只是，摩纳斯并不仅仅依靠船只取胜，他的船寨极为坚固，堪称海上堡垒。”
东乡重位的分析，让在场的将官深以为然，很快陷入激烈讨论，或者建议集中猛攻一点，或者建议佯动诱敌，意见不一。
“禀报大人，有一支敌军从船寨中冲出，有两艘大船，四艘中型船，还有十艘快船。”一名百濑忍者跑进来报告，岛津义弘抬起眼，让他下去。接着说道：“各位，摩纳斯可以出战的船只有七十艘。”
阿桑松忙道：“岛津大人，刚才东乡先生也说过，摩纳斯手下战船有一百二十五艘，现在又有船只不断地加入……”
无论是葡萄牙人还是日本人，都在周围的海域里布下暗哨，对自由联盟的行动严密监控。
“没错。”东乡重位继续说道，“他手中战船确实有一百多艘，倘若把商船进行改装，只怕有两百多艘。但自由联盟的人员构成颇为复杂，许多不过是乌合之众，只怕有三分之一的船不敢与我为敌，会惧战而自退。摩纳斯想必也明白此间道理，他宁可选用敢战之士。若是让那班毫无战意之辈也上阵，只怕冲乱后阵，不如不用。”
“很好。”阿桑松继续问道，“还是刚才的问题，倘若摩纳斯不肯出战，一味拖延，该怎么办？”
东乡重位道：“两位大人不用担心，正如刚才所见，拖得时间越久，联盟内部人心越是不稳，对他越为不利。因此，摩纳斯非但不会坚守不出，而且会拼力一战。”
众人已然散去，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进行准备。郑绍祖也回到“赤蛟号”上，进行筹措，摩纳斯却将汪晓枫留了下来，二人来到“摩伽娄”的船首，这里位置颇好，放眼四周，一切尽收眼底。船寨内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忙碌着。
大战在即，气氛十分紧张。
“很遗憾，将你们拖进这场战事中。”摩纳斯露出一丝苦笑，苍老的面孔显得无奈。
“大统领，您客气了。”汪晓枫道，“岛津义弘也是我的仇人，不把他们击退，我家人就不可能平安离开此处。”
摩纳斯转过身来，上下仔细地打量着汪晓枫，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像，却又不像。”
“您这是什么意思？”汪晓枫奇道。
摩纳斯哈哈一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起那个人来。”
汪晓枫眼睛一亮，说道：“大统领说的是？”
“自然是你祖父汪直！”
虽然已在意料之中，汪晓枫依然有些吃惊：“大统领如何知晓？”
“你和他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后来娑伽罗告诉我，他在硫磺岛上见到了毛海峰。我便确信你就是汪直的后人，哦，看年龄，你是他的孙子吧。”
“是的。”汪晓枫点点头。
摩纳斯沉浸在回忆之中，幽幽说道：“说起来，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当年为了争夺商路，我和他大打出手。”
“我祖父也和大统领一般的好身手吗？”汪晓枫感兴趣地问道。
“你祖父不会武功。”摩纳斯笑道，“但是他极有头脑，我可是栽了大跟头。不过，老夫也不是好惹的，有一次，差点将老汪活捉。”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言和休战，约定以满剌加海峡为界，以东由你祖父经营，西面则是我的地盘。”摩纳斯说道，“那时候，你祖父干了不少轰轰烈烈的大事。可惜他的志向不在海上，而是一心要诏安。那时我曾写信劝他，不曾想他一意孤行，反倒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