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苍龙出海4
“轰！”又是一轮炮击，比起前两回试探性的进攻，这一次大明水师开始大举进攻，一时间，万里汪洋登时如炸开一般，波涛喷涌，冲天掀起数十丈高的重重巨浪。海贼的船舰立刻被击沉了一半，几艘安宅船见势不妙，顾不得这些海贼炮灰，纷纷调转船头，向北逃去。相距一海里左右，大明水师停止前行。
三艘两头尖锐的中型鹰船乘风破浪突出船阵，高速逼近福安号。这鹰船乃是明朝水师一等一的快船，以船桨驱动，两侧钉着竹排，经常被当作哨船使用。鹰船堪堪要撞到福安号时，突然极灵地转了九十度弯，侧面竹排的窗子打开推出两门碗口铳，警惕地对着福安号。
一个将领来到甲板上，高声道：“你们主事的是哪一个？”
郑绍祖走上前，拱手道：“在下郑绍祖，福建泉州人士。”
那将官道：“刚才袭击你们的海贼是什么来路，你可知道？”
郑绍祖道：“是日本人，首领叫做来岛通总？”
“又是来岛！”那将官皱眉道，“既然如此，随我去见我家将军。”
“在下遵命。”郑绍祖道，“敢问将军名讳，敝人也好有个准备。”
将管道：“我一介无名小卒，不说也罢，至于我家将军，姓邓，讳上子下龙。”
“原来是邓子龙将军，在下失敬。这就去见将军。”郑绍祖连声回应，回头对汪晓枫道：“兄弟，老天有眼，让咱们在危难时刻遇见了邓将军。快随我去拜见他。”
“邓将军，什么人？”汪晓枫没听过，好奇问道。郑绍祖拉着汪晓枫一边走一边说道：“邓子龙将军是个大大的好人。他统率水师，游弋东海、南洋，征讨贼寇，平靖海疆，他处事又极为公平，海上行商总有些矛盾，大伙找他做主，总能落个皆大欢喜。”
汪晓枫道：“那这个邓大人岂不是活菩萨！”
郑绍祖哈哈笑道：“邓大人对好人客气，对海贼可不手软，各方人等对他是又敬又怕，奉他一个尊号，叫做‘东海苍龙’。”
说话间，二人来到明军的鹰船上，那将官一声呼哨，鹰船调转船头，向福船驶去。不多时便上了旗舰，那将官将二人领到船尾，上了一个四层高的舵楼。
明军战舰上，舵楼乃是核心。一楼是舵工的操作间和医官的医务室；二楼的官厅是中高级官员居住和工作的地方；三楼是一个神堂，用来供奉妈祖诸神，并有阴阳官专门管理。舵楼最上面则是指挥、气象观测、信号联络等场地。
那将官引二人上了二楼，在官厅外高声道：“属下邓通，将落难船队的船主带来了。”
“让他们进来！”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传来。
“是！”邓通应声道，接着手臂一挥，“二位里面请”
汪晓枫随郑绍祖走进官厅，只见正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白发如银的老者，头戴乌角幞头，身披青色常服，腰缠素金带，足穿熟皮靴。八名军校环饲左右，个个虎背熊腰。
汪晓枫心道：“这老者想必就是邓子龙了，看岁数，约有七旬了，却也是精神矍铄，不怒自威，让人好生敬仰。”
郑绍祖上前道：“邓老爷子，今年不见，您愈发精神了，绍祖给你磕头了！”说着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邓子龙嘿嘿一笑：“小猴崽子快起来，今天怎么被海贼盯上了，吃亏吃大了吧。”
郑绍祖道：“可不是嘛，若不是邓老爷子出手，我和弟兄们的性命就要撂在这里了。”当即便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邓子龙听罢，猛地一拍案几，喝道：“这来岛通总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我大明属国，当真以为自己海上无敌吗？”原来这琉球国乃明朝藩属，历任国王继位，都需得到皇帝的册封。来岛通总染指琉球，当真便是和大明为敌。
郑绍祖道：“邓将军说的是，这些年您老归隐乡间，来岛不仅要独霸琉球，还要进犯南洋各国呢。”
邓子龙须发怒张，道：“谅他也没有这个本事。老夫此番出海，便是代天巡狩，平靖海疆。今日一战，来岛想是不敢再来滋事了。”
“邓大人，在下有事禀告。”汪晓枫忽然开口，却是戟须张舞，双目如电，凌厉地射向汪晓枫，说道：“后生，你一进来我便看出你身怀上乘功夫，而且是太极内家的路子，你叫什么？”
汪晓枫道：“回大人，在下汪晓枫。”
“哈哈哈哈！”邓子龙哈哈笑道：“张老道多次在信中提到，他有个极为出色的徒孙，叫做汪晓枫，原来就是你。巧的很，巧的很！”
汪晓枫惊喜地说道：“将军认识我太师傅。”
“何止认识！”邓子龙昂然道，“当年我俩一起在浙江剿灭倭寇，可是过命的交情。老夫有个道号叫做虎冠道人，便是张老道送的。”
汪晓枫道：“邓将军龙行虎步，虎虎生威，虎冠道人真是再妙不过。”
邓子龙又是哈哈一笑，“猴崽子，我还听说你在朝鲜帮李如松打了胜仗，可有此事？”
汪晓枫道：“承蒙李提督不嫌弃，让在下略尽绵薄之力。”
“嘿嘿，你真会说话，你可知道，这天下能入得了李如松法眼的，可没几个。如今天下都知道，李如松对一个姓汪的后生青睐有加！”
“不敢当，不敢当！”汪晓枫连连摆手。
“好了，闲话休提。说说你怎么看来岛通总这件事情。”邓子龙神色一正，说道。
“邓大人，来岛通总现身琉球，绝不是简单的事。”汪晓枫侃侃而道，“支撑他南下的，是丰臣秀吉的野心。”汪晓枫把丰臣秀吉征服朝鲜，侵扰中华、称霸世界的妄想一一道来，总结道：“来岛通总侵略琉球，不过是丰臣秀吉野心的一部分。即便是打败来岛，后面还有九鬼、岛津这些家族，会接连不断地侵袭南部海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