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呼伦四部4
东哥亲热地挽起对方的胳臂,笑道:“白云姐姐,我送你的物件一直带在身边呀。”“倭贼,哪里走!”毛武龙爆喝一声,一掌拍向假白云,却见她嘴边露出诡异的笑容,正自诧异,只觉左右一阵劲风袭来,不假思索,长袖鼓荡,双掌疾挥而至,两名偷袭者闷哼一声,身子向断了线的风筝,落到数丈之外,转眼便没了气息。与此同时,王征南和夏雪仇双剑合璧,一刷刷地刺向假白云。
“砰!”一声巨响,假白云身前闪起一片强光,在黑暗的夜色中显得极为刺眼,众人下意识挡住视线,只觉双目酸痛,禁不住流下泪来。待得睁眼看去,只有一片浓烟,哪里还有假白云的身影。
“倭贼逃了!”毛武龙喝道。
“诸位可看清了!”努尔哈赤朗声道:“海伦格格遇害,嫁祸李七公子,这都是倭人的诡计,他们是要挑拨咱们女真人内斗,好坐收渔人之利。”四部人马眼看倭人阴谋破产,逃之夭夭,对努尔哈赤所言深以为然,再无斗志。
“满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李如桢暴喝道,“你勾结倭人,意图谋反,乃是诛族的大罪。”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满泰吓得跳下马,跪在地上,膝行到李如桢面前,捣蒜般地磕头求饶。
“哼!此时悔悟,晚了!”李如桢冷冷说道,举枪便要刺去。
“三哥住手!”忽听一人高声叫道,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正是李如梅。李如桢面色稍霁,说道:“五弟,你总算出来了。老七在哪里?”
李如梅苦笑道:“老七喝醉了,现在不省人事。”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李如桢骂道,“脑袋都快掉了,还有心情喝酒。”
李如梅道:“老七好像知道他不会有事,比我们要安逸地多。”说着靠近李如桢,悄声道:“三哥,这个满泰不杀的好。”
“哦,此话怎讲?”
“三哥,满泰是乌拉部首领,咱们杀了他,便是和乌拉部,以致呼伦四部结了仇。不如把他交给努尔哈赤,如何处置,便是女真人自己的事。”
“老五,你还是那么谨小慎微。”李如桢冷冷道,此事便依你了。李如桢虽然武艺高强,但自知谋略见识不及李如梅,向来对他言听计从。
李如梅点点头,向着努尔哈赤道:“贝勒,你看满泰该如何处置?”
努尔哈赤道:“满泰勾结外贼,意图谋反,实在罪大恶极,在下认为,应将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满泰一听,浑身发抖,扑在地上连呼饶命。
李如梅心中暗道:“老罕子,我就等你说这话。”当即说道:“满泰,你怙恶不悛,一刀斩了你也在法理之中,不过你之前办差还算勤勉,我便自作主张,不向朝廷上奏,也是留你一命了。”
满泰一听,忙不迭地磕头谢恩,却见李如梅脸色一沉,道:“但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乌拉部的贝勒封号就由你弟弟布占泰承袭吧。”
满泰心中虽不情愿,但事到如今,也无计可施,只得点头答应。李如桢悄悄问道:“老五,为何要这般处置?”
李如梅眨眨眼睛,低声道:“你忘了父帅的话?”
李如桢这才想起,李成梁时常对几个儿子说:“这些年,咱们暗中支持建州部,由他东征西讨,兼并诸多部族,只是努尔哈赤翅膀渐渐硬了,再这样下去怕是难使唤了。”言下之意,便是要找机会削弱建州部。李如梅这般处置,便是为努尔哈赤树立一个大敌,但又不让呼伦四部将建州部打垮,只望他们今后互相攻伐,相互牵制。
李如梅回首望向毛武龙等人,说道:“毛兄弟又立下了汗马功劳,随我回铁岭,见过父帅,上奏朝廷,论功行赏,毛兄弟若想建功立业,便跟着咱们兄弟吧。”
毛武龙摇头道:“感谢将军好意,只是我还有许多事要做,眼下要先回凤凰山一趟。”
“毛兄弟,你看这是什么,上面怎会有你的名字。”王征南上前递给毛武龙一个物件。毛武龙结果一看,乃是一块通体碧绿的美玉,一面雕刻着澎湃波涛,一面篆刻着“毛武龙赠”。心中一紧,急忙问道:“王大哥,你在哪里捡到的?”
王征南道:“适才刺向假冒的白云格格,虽让她逃走了,却割破了了她的衣服,想来这物件便是从他身上落下的。”
毛武龙眼泪瞬间落了下来,颤声道:“这是我在南洋行商时,寻到的一块上等的翡翠,请师傅在上面雕刻花纹和我的名字,送给家父的。家父一直带在身边,片刻不离身。今日竟在这倭人身上发现。莫非,莫非是我父亲被他们害了?”
阿兰朵道:“莫要胡思乱想,咱们只要擒住她,便知道了。”
毛武龙惊喜地说道:“我怎么没想到,兰儿,你有办法么。”
阿兰朵抿嘴一笑:“你忘了咱们怎么寻到夏姑娘的?”
夜幕下的名护屋,如同一个沉睡的凶兽,准备吞噬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在迷宫般的巷道间,汪晓枫悄然行进,来到那日与浅井茶茶见面的庭院中,只见正北的一间屋中亮着灯。在烛光的映照下,茶茶娇美的身影倒映在纸窗上,汪晓枫正要敲门,却听茶茶低叹一声,充满了无尽的哀恸、愁郁。汪晓枫心中一痛:“那日在不破关下,我若是带她走,她便不会遭这般罪了。”忽地又自责道:“你呀你,刚把琉璃安置好,怎么心中又挂记她人。这些年,你自己多次陷入险境,怎么还能带着她。”
想到这里,汪晓枫不由轻叹一声,他实在想不出,这个家破人亡的弱女子,还会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汪大哥,你来了,快进来吧。”屋内传来茶茶的声音。她本事极为睿智的人,便从那一声叹息中,听出了来者便是汪晓枫。
汪晓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觉一阵幽香扑鼻而来,定神望去,茶茶一袭白色素衣,梳着高高的发髻,上披白色头纱,即便是脚上也是白色的短袜。汪晓枫在日本这十多年,很少见人穿着全白色的和服,心中不由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