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呼伦四部3
费英东知道退缩不得,大喝一声,战刀往康古鲁劈去,带起呼呼破空声,气势强劲。与此同时。一支长矛斜刺里扎向康古鲁腰间。原来是何和礼赶到,加入战阵。康古鲁一声狞笑,抬起一脚,踢中何和礼刺来的长矛,双斧依旧迎向费英东的战刀。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费英东倒跌向后,头上连皮带肉被削去一大片。
费英东本是苏完部族长索尔果之子,以骁勇善战著称。后来随父率部归顺努尔哈赤,每逢战阵,无不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屡立战功,有着“万人敌”的称号,如今在康古鲁手下受了伤,反倒激起他的斗志,怒目圆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康古鲁虽无损伤,但在两大悍将合攻之下,亦侧跌落地,还未站稳,额亦都的龙刀枪已从后背刺来。康古鲁身体失去平衡,大叫一声,迫不得已乘势滚在地上。额亦都乘势猛追,龙刀枪向地上翻滚的康古鲁疯狂急刺。四周的建州部战士奋不顾身,手持长矛,死命向康古鲁攻去。
康古鲁先机一失,双斧挥舞,堪堪抵敌住加诸他身上狂风暴雨式的进攻。忽然间锋芒一闪,何和礼手中长矛当的一声刺在康古鲁左手斧上。
长矛的力道沉雄无比,康古鲁斧势一顿,严密的防守露出一丝空隙。额亦都龙刀枪甩手直刺,对着康古鲁的胸前要害飞去。
康古鲁左脚弹起,一脚踢飞袭来的龙刀枪,刚要借腰力弹起身来,长矛再次袭体而至,同一时间,一把战刀当头劈下。康古鲁刚想运斧挡架,大腿间一股剧痛直入心脾,原来何和礼乘他踢开额亦都的龙刀枪时,露出了大腿的内侧,何和礼战刀趁虚而入,将他的大腿穿透。
与此同时,长矛和利斧绞击在一起,康古鲁全身一震,利斧险险脱手,刚要变招,面颊一凉,惨叫一声,一柄战刀嵌入脸颊,哈达部勇士竟这样丧了性命。
“大伙冲上去,为康古鲁复仇!”孟格孛罗大喝一声,便要率众冲上前去。
“拦住敌人!”穆尔哈齐疾声喝道!
“嗻!”身边的费扬古应声答道,战刀一挥,率领一支劲旅迎上前去。
“轰!”一声巨响,震慑人心。两军齐刷刷地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大军出现在侧翼,隐隐可以望见人头攒动,刀戈林立。阵前旌旗招展鼓舞,朱红色的主旗上绘着五爪盘龙,正中一个“李”字赫赫在目。
“辽东铁骑,是李家的人马!”众人一片哗然,此时此刻,明军出现在这里,显然给乱局增添了新的变数。
一队百余人的骑兵冲到阵前,将两拨人马隔开。为首一人白面银甲,威风凛凛,长枪一指扈伦四部,高声喝道:“听说你们要为难我七弟,可有此事?”
众人定睛看去,纷纷惊道:“是李如桢!”
李成梁三子李如桢乃是“天下第一枪”唐顺之的弟子,七岁之时便曾枪挑流窜草原恶狼,十四岁时获得徐渭赠送的名枪“迫云点金枪”,十之后随父兄征战,勇冠三军。十五岁时,蒙古敖汉部来犯,李如桢一枪一马,在蒙古大军中五进五出,连挑七名大将,生擒敖汉部汗王察剌合,威震辽东。
李氏七雄,大哥李如松善于用兵,老三李如桢则是以一身武艺而闻名。这二位的脾气也是一样地火爆。
扈伦四部见了李如桢,心中惊恐不已,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努尔哈赤竟和李如桢并驾齐驱。在这百余骑兵中,还有几个汉人装束,自然便是毛武龙等人了。
不出意料的话,努尔哈赤已经把近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这位活阎罗,若是他发起狠来,不知要有多少条性命交代这里。只有布扬古因着丧父之仇,恶狠狠地盯着李如桢。
李如桢环视左右,暴喝道:“怎么,没人说话,都是缩头乌龟吗?”
拜音达里上前道:“三将军息怒,我等并非有意为难,只是圣女遭难,和七将军有莫大的关系,各部部众忿忿不平,希望七将军出来给大伙一个交代。”
李如桢阴着脸道:“我家老七在建州部出了事,自有淑勤贝勒来处理,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手?”
努尔哈赤在马上欠了欠身,说道:“三将军,此事的来龙去脉我第已查探清楚。”
李如桢道:“好得很,你就和大伙说说。”
努尔哈赤道“我说他们未必不信,但有个人却让他们不得不信。布占泰,你过来。”
只见布占泰灰头灰脸地从明军中走了出来,呼伦四部人马皆是一奇,乌拉部和建州部向来不和,为何乌拉部的二寨主会站在努尔哈赤这边。满泰却是大惊失色,心中暗道:“我二弟怎地落到老罕子手里,若是他将事情抖搂出来,我们的计划可就完了。”心中思量着该如何脱身。
努尔哈赤用马鞭指着布占泰道:“布占泰,你把情形一五一十地说给大伙听。不要有半点遗漏。”
布占泰点点头,便将风魔小太郎等人如何造访乌拉部,如何占据白云宫,如何设计陷害李如梧,以挑起辽东的战火。在场的女真武士,虽然勇猛善战,好勇斗狠,但对阴谋诡计之徒,却是极为鄙视。如今听到这些说辞,不由瞠目结舌,大感匪夷所思。扈伦四部许多士卒纷纷窃窃私语,对满泰兄弟大有唾弃之情,就连乌拉部的武士,也纷纷低下头,为自己的首领感到羞耻。
“满泰,你弟弟所说可属实?”李如桢喝问道。满泰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声道:“三将军,布占泰他为人老实厚道,定然是受努尔哈赤的要挟,才这样说的。天地可鉴,我满泰效忠朝廷,绝不会受日本人诱惑。”
努尔哈赤哈哈笑道:“满泰,我早料到你不会承认,我这里还有人呐!白云格格,您把神使请出来吧。”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大哗,白云宫两位圣女还时常到各部走动,而神使一向在宫中,从来不曾下山,如今竟来到建州部,看样子似乎是要为努尔哈赤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