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云仙地狱6
“哈哈！”小太郎不怒反笑，“好硬的一张嘴，但不知是你骨头是否和你的嘴一样硬。”忽然间，双目一张，精光四射，透出迫人的杀意。汪晓枫正凝神戒备，全神贯注盯着对方，忽然觉得四肢发麻，变得越来越僵硬，心中不由大骇：自己竟着了对方的道。
然而，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又是在什么时候出手的？
汪晓枫的如同坠入漆黑的深渊，白雾穿梭，冷意森森，使他全身战栗不已。寒意渐渐从毛孔中渗入体内，五脏六腑都随之抽搐起来。身下虚空，竟似沉入不见底的寒冷深渊中。
汪晓枫冷汗涔涔，绝望中伸出双臂，希望能抓住什么。然而，在黑暗的深渊竟似无边无垠的虚空，没有依靠，没有希望。
他第一次感到绝望。这种绝望，令他恐惧，令他的精神极度混乱，继而陷入崩溃。
也许，死了便没有这样的痛苦！
忽然间，一声轰雷在耳边爆响，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这无边的黑暗撕开一个口子。一缕光透射下来，在汪晓枫心中注入一丝生的希望。
“醒来！”只听一声暴喝，汪晓枫浑身一颤，眼前的黑暗顿时消逝，自己仍身处屋内，面前的风魔小太郎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一只巨大的手掌搭在汪晓枫肩头，雄浑浩荡的真气便激得他体内真气隐隐共鸣。汪晓枫心中一凛，连忙回首望去。
只见一个魁伟老者长身而立，须发怒张，青裳飘舞。身高十尺，目光澄澈有神，虽略带苍老之相，但瞧起来却是精神熠熠，丝毫不显老态。
“雾隐大人！”汪晓枫吃了一惊，恭敬地问候道。
来者正是雾隐雷藏。只是他闷声哼道：“别分心，留神对手。”眼睛却直视着风魔小太郎，睥睨之间，电光四射，凛凛生威。
风魔小太郎面带讥诮，说道：“怎么，你要造反？不要忘了你们雾隐一族的生死，都在太阁大人的一念之间。”
雾隐雷藏冷哼一声：“哼，俯首系命，任人宰割，如此没有尊严地活着，雾隐一族宁可玉石俱焚。”
“哼。”小太郎冷笑一声，“说得很伟大似得。你们先前还不是受人驱使，你们最早跟随毛利氏，后来投靠武田家，继而听命织田。说你们是三姓家奴亦不为过，如今不过是换了主人，跟着太阁大人。怎么又如此委屈。”
“你错了！”雾隐雷藏神情刚毅，正色道：“雾隐一族从来没顺服任何人。我们顺服的是自己的心。”
数百年来，天下大乱。战争、杀戮、死亡，这些东西人们早已习以为常。雾隐一族也手持利刃，奔赴沙场，征战厮杀。见惯了生离死别的痛苦，听惯了孤儿寡母的哀嚎，雾隐一族既敌人杀死，也杀死许多敌人，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然而，在这染满鲜血的双手以及成为牺牲品的生命背后，有个可以让人安心生活的治世。”
“百余年来，雾隐一族一直在致力于建立这个可以让人享受安康的平安时代。以我们的能力是难以实现的，于是，我们就寻找能够给天下人带来平安的雄主。毛利、武田、上杉、织田，以及现在的太阁，都曾让我们雾隐一族寄予希望，所以我们便供齐驱策，甘为犬马。”
“难道不是丰臣大人实现了天下的太平吗？你为什么还要背叛太阁？”风魔小太郎厉声问道。
“最初，我们肯效命于丰臣家，就是看到他能平息战争，让岛内百姓安康幸福，不再受战乱之苦。然而，我们错了。”雾隐雷藏神色愈加凝重，“他非但没有给日本带来希望，反而将战火烧到海的对岸。他是一个恶魔，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雾隐一族宁愿灰飞烟灭，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初心，受丰臣驱使。”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风魔小太郎面色狰狞，咆哮道“你们要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后悔。”只见其手臂一扬，窗外烟花飞射，四下里登时响起喊杀声！
“既然做出了选择，我们就没有后悔的权力。”雾隐才藏正色道。接着忽然喝道：“汪晓枫！”
“在！”
雾隐雷藏依然盯着风魔小太郎，口中叮嘱道“现在有件事你要牢记在心。琉璃这孩子自小没了爹娘，命苦得很，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待她。”
风魔小太郎冷笑道：“你们不用想着太远今后，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尤其是你汪晓枫，我要亲手为我弟弟报仇！”话音甫落，十余名黑衣忍者自窗外跃进，手持利刃，分布在房间各处。
雾隐雷藏心中一凛，知道这些人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周围的雾隐忍者必然已遭毒手，当即大喝一声，双手翻舞，十指挥弹，当即便有数十枚弹丸飞射而出。然而那些忍者皆是训练有素，一一闪避，竟无一人被击中。
风魔小太郎狂笑一声：“雾隐老贼，你疯了不成，区区弹丸便想来对付我。快快束手就擒，本大爷给你们留个全尸！”
忽然间，他嗅到了特别的味道，不由神色一变，惊惧地说道：“老贼，你，你在这里放了炸药，你要将岛原城炸掉？”
雾隐雷藏冷哼一声：“我早知你在岛原城周围布下重兵，但是老夫也留了一手，今日雾隐一族便要用自己的性命来诠释心中的正义。”他忽地高声呼道：“白鸟翼！”
“属下在！”一个身着白衣的瘦高男子倏然飘至，“大人有何吩咐！”
“带琉璃走！”
“是！”
那白鸟翼回身向雾隐琉璃与汪晓枫说道：“二位，得罪了！”双臂一长，纵身一扑，二人猝不及防，竟被他裹挟，一齐朝山崖下跌落。汪晓枫与琉璃惊慌之下，连忙抱牢对方。
“二位，抓紧了！”白鸟翼高声说道。汪晓枫心中却暗暗叫苦：让我抱牢你，是不是要咱们三人摔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