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平壤大捷4
明军行至百余丈外，却停了步伐，大队人马向左右散开，只见阵中两人一组，在架设着奇怪的装置。旁边又有红衣红盔的战士，手持烈焰火炬。“不好！明军要用炮攻！”小西行长猛然醒悟，惊惧地呼道。
“轰！”红光怒爆，如惊雷乍响，一道炮火宛若虹霓贯空。既而轰鸣大作，无数火光吞吐喷出，蓝天下划过无数绚丽的火弧，密集地没向平壤城。
“嘭嘭”连声，火光冲天，土浪炸舞，那厚墩墩的城墙登时被轰塌近半，两百余名日军还来不及反应，已被高高掀起，周身火焰喷窜。数十人更是被当头炸中，血肉横飞。
“趴下！持弓候命！”小西行长声嘶力竭地喊道。日军慌乱之势稍止，纷纷紧握弓弩，伏倒在城垛的下方，炮火从头顶纵横飞过，呼啸着撞入后方草地，隆隆巨震，土草飞舞，登时现出数百个深坑。
“将军，明军有火炮，怎么办？”小西飞早已惊惶失措，眼巴巴地望向小西行长。小西行长故作镇定，说道：“莫要惊慌，这些火炮威力虽大，但弹药填充甚是麻烦，待这轮炮击一过，明军必然强行攻城，到时我们居高临下，占据上风。
“轰！”话音甫落，又是一轮炮击，炮火撞落在平壤城内，火焰熊熊，城内数十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血肉模糊，掀翻抛落。有的战马虽已被蒙上耳目，遭气浪鼓卷，却仍不住地昂首踢蹄惊嘶，乱作一团。小西行长惊道：“明军的火炮怎是连发的？”
城下百丈之外，李如柏、杨元、张世爵数名明军将官正全神贯注地地望着城上，见日军被炸得狼狈不堪，张世爵笑道：“这西洋的佛郎机炮，就是好使，比咱们的土炮强得多了。”杨元道：“张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西洋的火炮只能单发，若要再填充弹药，费时费力。咱们用的火炮是神机营工匠改装的，唤作子母铳，一个母只需事先备好子铳，临战之时，尽管装填便是。”张世爵道：“这子母铳真是好东西，倘若有小号的，人手一个，岂不是比弓箭刀抢好使。”杨元道：“听说神机营也造出了小号子母铳，只是不曾见过。”
“轰！轰！”又是一阵炮轰，炮弹再次越过土墙，密雨、陨石似的缤纷砸落。又有百余名日军躲闪不及，被密集飞来的炮弹击中，登时口喷鲜血，倒贯撞飞。一时间，城墙上再无站立的日军，喧嚣的战场一片死寂，
久久不曾作声的李如柏开口道：“二位将军，墙头的日军怕是伤亡惨重，现在该咱们上了！”
“好！”张世爵高呼一声，“大帅说了，先登城墙者赏银五千，这头筹我要定了。”说罢纵马疾驰，来到右军之中，指挥攻城。
“老张吹牛，你何时能挣过我！”杨元呼道，随即催马奔赴左军，也要抢那头功。李如柏则高声呼道：“三军听令，全力攻下平壤！”
平壤北城，牡丹台下。
“砰！砰！”守城日军居高临下，手持火铳，向城下的明军连番射击。众将士左手紧握长盾，挡在前方。只是高台上箭石如飞，十分密集，稍一抬头，即便不被火弹击中，也极可能被流矢贯穿。这支久经沙场的明军被迫得喘不过气来，只得暂时向后撤退。
“吴将军，城上的倭贼火器太过犀利。我等两次冲锋，都被压了下来。”一名将领气喘吁吁，身上已多次受伤。
“吴将军，分明是李如松打压咱们，将这难啃的骨头留给咱们南军，他们辽东铁骑不是厉害吗？为什么他们自己不上？”一名将领愤愤不已，出言大骂李如松。其余士兵也多有不平之色，齐刷刷地看着那领军将官。
只见那为首的将官面色沉毅，双目炯炯，赫然道：“各位兄弟，你们忘了没有，咱们番号是什么？”
“戚家军！”众人齐声高吼，震天动地。
“没错，咱们是名震天下的戚家军！我吴惟忠更是戚将军一手带出来的！”那将官顿了顿，动情说道：“咱们都是浙江子弟，家里哪个没被倭寇祸害过，而这倭寇的本源就在这座城的后面，兄弟们，咱们能放过他们吗？”
“不能！”
“很好！”吴惟忠高声言道：“有人说李大帅让咱们攻打牡丹台，是为了刁难咱们。我看不！李大帅正是高看咱们戚家军，才将这最难啃的骨头留给咱们。想当年，兄弟们跟着戚将军，打起仗来哪个不是奋勇当前，一听说硬仗、恶仗，哪个不是磨拳擦掌，争先恐后。如今戚将军不在了，咱们就要变孬种了吗？”
“咱们不是孬种！”
“对，绝不做孬种！”
“吴将军，下令吧！咱们干死这帮龟孙倭寇！”众将士情绪高昂，纷纷请命。只见吴惟忠长刀高举，振声道：“世人都说，天下两大精锐，南有戚家雄师，北有辽东铁骑，今天咱们就要让辽东铁骑，好好见识一下咱们戚家军的风采！”说罢长刀一挥，厉声道：“倭寇！就在前面！”
“杀！”三千虎贲勇士嘶声呐喊，气冲云霄，吴惟忠一马当先，向牡丹台杀去。刀光剑影，箭雨纷飞，顷刻间，牡丹峰再度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战场.
吴惟忠战刀旋舞，迅猛如雷霆狂飙。冲在最前的日军士兵难以抵挡抵挡，登时被砍得血肉横飞，惨叫不迭。后方众人仓促举盾抵挡，或挥刀舞剑，或挺矛横戈，奋力反攻。近身相搏，战况越发惨烈，霎时间便有百余人横尸当场。
戚家军摆起三才阵，两两相护，一击不中，立即在伙伴掩护下，躲到盾牌之后，长矛手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刺死，而后又重新寻找目标，交错前冲。虽然仰攻不占地势，但求胜之心与战场杀意远胜对方，一时间势如破竹，剽悍无惧，将牡丹台下的日军冲杀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