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血战盐池3
大帐之中,唯有李如松与徐渭二人端坐。李如松长叹一声,说道:“先生,如松一筹莫展了。”他平素里飞扬跋扈,从不把别人放在眼中,可是在徐渭面前,竟会哀声长叹。若叫别人看去,决计难以相信。只见李如松道:“宁夏城池坚固,依仗天险,易守难攻。我等若是强攻,纵能取胜,也必损兵折将。”
徐渭道:“子茂,万万不可灰心丧气,事情尚有转机。”
李如松道:“愿恩师教我。”
徐渭走到地图面前,说道:“我日间观察地势,想到一条计策,子茂你看这宁夏城的修建有何特点?”
李如松道:“宁夏背依贺兰山,面对黄河,恃险而立,实在易守难攻。”
徐渭道:“子茂,兵法云,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强,这大盐池乃宁夏赖以凭借的天险,你为何不能因势利导,化不利为有利?”
“先生的意思是?”李如松若有所悟。
徐渭微微一笑,“水攻。”
十日后,李如松领着众将,站在山坡上查看军情。数万明军连日筑堤,已将黄河之水引了过来。宁夏城外,已是白茫茫的一片。这宁夏城虽说坚固无比,但地势却低,若假以时日,城池必被冲垮,到那时再冲进城中,真是易如反掌。
“报!宁夏城中突然杀出一支部队,向北开去。”一名斥候飞奔来报。
李如松点点头:“必是叛贼的求援部队,我料他们必是前往蒙古著力图部。”
“大人,怎么办?”麻贵问道。
李如松哼了一声:“我水淹宁夏之日,便已料到哱拜必出此招,早已派李宁守在张亮堡,叛贼若往著力图部,必走此处,嘿嘿,这里便是他们的丧命之处。”
“大人果然神机妙算,末将佩服。”麻贵由衷地赞道,十日前夜袭不成,他心中对李如松还有些瞧不上,可是水淹宁夏城、伏兵张亮堡,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李如松面无表情,心中却感慨道:“恩师,如松若能平叛,全赖你的鼎力相助。”当即开口道:“众将听令。”
“在!”
“贼人近日必来决堤,尔等需严加提防,不得有误。”
“是!”
“龚子敬,你统领苗兵、浙兵,今晚便到堤坝上值守。”
“是。”
“秦得倚!”
“末将在”
……
李如松一一布置下去,方才散会。那龚子敬回到自己帐前,正遇汪晓枫等人。这些日子徐渭一直被李如松留在帐中,他们便与苗兵住在一起,自然与龚子敬相熟了。龚子敬道:“孟威兄弟,你的伤好些没?”
孟威笑道:“皮外伤,没什么要紧。”
龚子敬点点头:“如此便好,上面下了任务,叫咱们今晚去守护大堤,防止叛军偷袭。”毛武龙叫道:“龚将军,孟大哥的手还抬不起来,怎能去打仗。不如我们替他。”
龚子敬道:“这倒不成问题,只是这些苗兵肯不肯听你等号令?”龚子敬早已耳闻他们的事迹,知道他们身手极好,对他们也极为看重。波东哈接话道:“有我去,不成问题。”
龚子敬点点头:“既然如此,今晚波东哈兄弟领苗家弟兄去防守北段,我领浙兵防守南段,万万不可大意了!”
与此同时,宁夏城中,哱拜召集众将,说道:“官军连日引水围城,我等再不突围,只怕将为鱼鳖。”
刘东汤道:“王子,你说怎么办?”
哱拜道:“我已差遣哱云前往著力图部请援兵。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今晚就去决堤放水,让官军尝一尝被水淹的滋味。”
三更时分,汪晓枫、毛武龙陪着波东哈在堤坝上巡视,毛武龙道:“你说哱拜他们,真会来么?”汪晓枫道:“管他来不来,有备无患。”二人正说着,忽有哨兵来报:“前方出现一拨人马,悄然向这里摸来。”
汪晓枫笑道:“偷偷摸摸地,只怕是贼人前来偷袭。”毛武龙道:“他奶奶的,他不让老子睡安生觉,老子让他们有去无回。大伙起来,要打仗了!”当即抄起家伙,迎了上去。奔出百余丈,迎面碰到一支部队,为首的正是许朝与哱承恩。汪晓枫嘻嘻笑道:“承恩少爷,你和云少爷和解了没有?”
哱承恩怒道:“奸贼,那日你挑拨离间,坏我兄弟情谊,如今饶你不得。”长戟一挺,催马朝汪晓枫刺来。汪晓枫眉毛一扬,长刀刹那间连劈数下。
“铿铿锵锵!”
汪晓枫笑道:“承恩少爷,那日咱们没有尽兴,今日我做个东,陪你好好玩玩。”刀势一变,满天寒光,迫得哱承恩胯下战马步步后退。
哱承恩也是久经战阵,一夹马腰,健马前冲,“铿锵”一声,刀戟搅扭在一起。同时哱承恩跃离继续前冲的健马,借那力道连人带戟往汪晓枫压去。
汪晓枫不由暗赞对手反应迅快,哈哈一笑,他单足蹲地,略施巧劲,将哱承恩有逾千斤的力道,带往后方。哱承恩临危不乱,怒叱一声,硬生生将身体反抽向后,同时长戟横扫。
“当!”宝刀撞正哱承恩的长戟。哱承恩整个是退势,还那堪汪晓枫借力打力的冲力,两道力量相加在一起,惊叫声中,整个人向后跄踉急退,将后面赶上来助阵的亲兵撞得队形散乱。惊魂未定间,汪晓枫一声长啸,强撞人戟影里,那长戟本是远战兵器,被汪晓枫欺到近前,顿时岌岌可危。
“当!”长戟坠地。哱承恩面带惊惧之色,他征战多年,从未有兵刃脱手之事,不由又羞又恼,汪晓枫笑道:“公子爷,你回去再练几年,找我算账吧。”他生性豁达善良,并不乘胜追击。
与此同时,毛武龙与许朝已陷入激战之中。只见毛武龙双目神光电射,武士刀朝许朝脸门直劈过去。
许朝冷哼一声,双刀交叉,便架了这无坚不摧的一刀,同时往前一送。
毛武龙暴喝一声,“蓬”得一声,气劲相交,两人同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