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东瀛武者8
“嘿嘿。”毛文龙傻笑一声。毛武龙拍着胸膛,道:“咱们都是流落天涯的苦命人,看样子,我痴长你几岁,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哥哥吧。”
毛文龙含着眼泪,唤道:“哥哥。”
“哈哈!”毛武龙笑道:“从今以后,你就有一个本家哥哥,以后有我吃的,便又能吃的,有人欺负你,便告诉哥哥,哥哥揍他个狗日的。”
毛文龙只是傻笑。
汪晓枫笑道:“今后你若飞黄腾达,可别忘记你这么一个哥哥。”
毛文龙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一个苦出身,挂单寺庙,只求有口饭吃,侍奉老娘,哪敢奢望飞黄腾达。”
毛武龙道:“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本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也是苦出身,也曾在庙里做过和尚,还不是贵为天子。哥看了,你将来前途远大,定是个万人之上的人物。”
毛文龙嘿嘿笑道:“哥哥既然这样说,文龙先谢过了。”
次日一早,阳天、月神便往琼台峰上拜望张松溪等人,汪晓枫与毛武龙闲来无事,四处闲逛,正见毛文龙提着锄头,到田中劳作。这国清寺僧侣甚多,各色人等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一寺之长为方丈,下设首座、监院、知宾和知客、库房、僧值、书记等等职务,再下一等,还有厨房里烧火烧水做菜的称“火头”、“水头”、“厨头”,主管山林农作、园林的叫“山头”、“田作”、“花匠”等等。毛文龙职位最低,各种杂役都要去做。这菜头是个老和尚,老眼昏花,这日身体不适,便把毛文龙叫来帮忙料理。
毛武龙叫住毛文龙,道:“兄弟,咱们一场缘分,做哥哥的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你若有兴趣,我教你一些拳脚功夫如何?将来免得受人欺负。”毛文龙喜道:“好得很,只是须得等我做完今日功课。”毛武龙道:“好,那么用过晚饭,我在迎塔楼前等你。”
一日无事,日落时分,毛文龙与毛武龙来到迎塔楼前,毛武龙道:“拳脚功夫哥哥不怎么精湛,学过一些东瀛剑法,倒是简单实用。来,我使给你看看。”当下拔出“大般若长光”,顿时寒光四射,毛文龙惊道:“真是好剑!”毛武龙得意地一笑,当下将唐竹、袈裟斩、逆袈裟、逆风、突刺等基本招式演练出来。毛文龙奇道:“大哥,我平素见别人习武,招式好看得紧,怎么你这剑法使来使去,就这几个动作?”毛武龙道:“兄弟,你有所不知,这东瀛剑道最重实战,每一招都不肯有丝毫的浪费。那些不实用的动作都被摈弃掉了。这招式虽然简单,但须经年刻苦练习,一击之下,必取人命。”毛文龙吐了吐舌头道:“我听我父亲说,从前倭寇横行,凶残无比。没想到他们的剑术也是这么得狠辣。”毛武龙笑道:“刀剑便是用来杀人的,能杀人的剑法便是好剑法,有什么凶残不凶残的。对了,东瀛剑法中有一种叫做‘拔刀术’,厉害无比。我演示给你看。”
毛武龙轻轻半蹲下来,双目微睁,稳静缓慢地呼吸着。将右手轻轻握扣在剑柄之上。猛然间,他双目爆射出无限杀机,长光剑如疾风闪光般击出。
血振、残心、纳刀。
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毛武龙畅然道:“徐、破、急乃拔刀术之要领,务求抢制先机,发挥一刀必杀之锐厉。”
“大哥,你的样子好可怕!”毛文龙颤声道:“好像要杀人一样。”
“时刻保持着必杀与被杀之心,才是武者的觉悟。”毛武龙淡淡说道。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传入耳中,无比庄严。
毛武龙循声望去,不由喜道:“正见大师!”
来者正是正见,他缓缓走了过来,和言道:“毛施主,咱们又见面了。”毛武龙拉过毛文龙,道:“大师,这是我新认的弟弟,叫做毛文龙。”
正见打量了一下毛文龙,一瞬间,脸上露出惊诧、赞赏、悲哀、惋惜的种种神色。毛武龙奇道:“大师,怎么了?”毛文龙亦道:“大师,普照大师初见我时也是这般神色,敢问我有何特别么?”
正见笑道:“小施主,你相貌奇特,大异于常人,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功业,名垂千秋,不可限量。”
毛武龙狠狠地拍了下毛文龙的肩膀,笑道:“兄弟,怎么样,哥哥说的没错。”毛文龙笑道:“日后兄弟若是发达,也是哥哥的关照。”二人笑作一团,却没有注意到,正见轻轻地叹了口气。
“毛施主,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正见问道。
“劳大师关怀,现在好多了。”毛武龙深表谢意。
正见点点头道:“如此甚好,老僧现下有一事相请。”毛武龙道:“大师请讲。”
正见道:“我此番云游,一个目的便是寻访天下武学名家,求访绝技。”毛武龙奇道:“天下武功出少林,大师神功盖世,还需要如此做么?”
正见呵呵笑道:“天下武功,名出少林,实则是少林海纳百川,不断汲取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才能不断发展,形成博大精深的少林武功。”毛武龙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正见继续说道:“是以少林历代都有高僧云游天下,为少林神技添砖加瓦。老僧不才,一生无所建树,只盼能做下这点微末功德。”
毛武龙道:“那么,大师找我做什么?”正见道:“我看施主所施剑术,与中土武学大相径庭,是以希望毛施主不吝赐教,教于老僧。”
毛武龙大吃一惊,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大师一代神僧,我哪有什么资格传授剑术。”
正见微笑道:“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施主既然身负老僧不曾见识过的绝学,老僧又何以不可向施主请教。”
毛武龙不由被正见博大胸怀深深打动,半晌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