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藏地豪情5
“昨日一把神蛇法杖传给兰儿,老身已是一身轻了。除此之外,老身还要感激你,为我送来两个少年豪杰,寻回女娲石的期望,就落在他们俩身上。”“五年前,大嫂你寄信给我,让我在中原留意奇人异士,我四处留心,终于机缘巧合,寻到了这两位少年。终于不负大嫂的托付。唉,算起来,咱们有三十年没有见面了吧。想当年,咱们三人一见如故,在一起把酒言欢,好不快活,可惜蚩大哥他……”
“呵呵,老身清楚地很,过不了多少日子,我便要随老头子去了。”
“怎么,大嫂也觉察到了?”
“我自己的身子骨,比谁都清楚。”
“可惜这还魂大法极耗精力,大嫂你……”
“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又有什么关系。老身操劳一生,如今却看得开了,最后的时光,便要静一静,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难得大嫂如此看得开。”
“说起看得开,我与你蚩大哥都很羡慕你,当年你在太医院如何风光,却是说放下便放下,辞官回乡。”
“时珍那是想为天下苍生尽些绵薄之力,将毕生所学著撰成书,不求青史留名,只愿黎民百姓少受疾疫之苦。”
“哎,东璧兄弟心胸如此宽广,老身实在自愧不如。”
“人各有志,大嫂又何须自责。”
“东璧,记得你那时向我讨教巫蛊之术,却被我拒绝了。”
“没错,你那时说巫蛊之术乃苗家赖以生存的秘技,概不外传,婉言拒绝了。”
“东璧,如今你还想知道吗?”
“活到老学到老,时珍一日在世,便不会停止对医术的探求。”
“那从今日起,我便把巫蛊秘书告诉与你。”
“大嫂。”
“呵呵,这些日子老身也想明白了,蛊术与利刃一样,都是人来使用,若是心怀仁义,自然能长存于世,可若是暴虐无道,便是掌握了天下所有的精兵利器,终究也会自取灭亡。”
“大嫂明见,这世道人心乃是决定一切的根本。昔日蒙古铁骑横扫天下,到头来不也落得个灰飞烟灭吗。”
“我们苗人,不像你们汉人这般读许多书,可是其中的道理,却也懂得。唉,这世间偏要分什么汉人、蒙古、苗族,有无端产生了许多纷争,为何不能和睦相处呢。”
“以时珍之见,无非一个‘利’字在作怪。就是汉人之间,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事情也屡见不鲜。倘若世人能抛却心中的小利,便可天下大同。”
“东璧所言甚是,只是若让人抛却‘利’字,只怕是世间最难的事情。”
“时珍相信,这一日迟早会到来。到时没有民族之争,没有疆界之分,人人敬老,人人爱幼,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
一晃数日,夏雪仇逐渐好转起来,只是身体尚虚,整日卧床休养。毛武龙、汪晓枫与波东哈仨人时常切磋武艺,张懋爵对毛武龙态度大为转变,时不时地交谈几句。巫圣则一边将所学巫术传于阿兰朵,一边说给李时珍,由其编撰整理,苗家蛊术神奇无比,直让李时珍啧啧称奇,只是其间许多神秘繁复的东西,李时珍一时能不清楚,索性便先记载下来,待到以后慢慢体会。
这日,汪晓枫等人面见巫圣,说道:“巫圣大人肯施援手救我朋友,如今我们也要履行诺言,前往西宁去寻女娲石。”巫圣此时虽然退位,但他们叫得习惯,没有改口。
巫圣道:“此去可是异常凶险,二位若是有所畏惧,老身也不勉强。”
毛武龙拍着胸,大声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哪怕是阎罗地狱,咱们也要闯上一闯。”
汪晓枫亦道:“巫圣大人曾说过,我们都是女娲娘娘选中的,想来女娲娘娘必然会保佑我等。”
巫圣微微一笑,道:“二位勇气过人,只是这一路凶险,可要万万小心。我让阿兰朵陪你们去,她的医术蛊术已是出类拔萃,可助可谓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波东哈便叫了起来:“巫圣大人,此行我也要同去,迎接苗族圣物,没有咱苗族勇士,岂不被天下人耻笑咱苗疆无人!”
巫圣露出嘉许的目光,点头道:“这一路上,可务须多加小心。”
四人辞别巫圣、李时珍等人,依然由九江上船,行到重庆,弃船上岸,雇了四匹马,一路折向西北。不日到了成都,众人此行并不急于赶路,遂专程绕道武侯祠祭拜一番,自《三国演义》问世以来,在日本大受欢迎,汪晓枫与毛武龙对书中人物如数家珍。而诸葛亮南征孟获,在苗疆也留下了许多故事,波东哈与苗兰对诸葛孔明也是崇拜有加。
众人到了武侯祠前,只见一副巨大的匾额,上书“汉昭烈庙”。大门内浓荫丛中,矗立着六通石碑,乃历朝历代书法家所撰写。众人不通书法,粗粗看过,便进了刘备殿,大殿正中有刘备贴金塑像,左侧乃其孙刘谌,原来后主刘禅昏庸无能,不能守住祖先基业,在宋、明两代几次被毁,后来就没有再塑。刘禅降魏时其子刘谌到刘备墓前哭拜,杀掉家人后自杀身亡,故而被立在刘备神像之畔。东侧偏殿乃关羽父子和周仓塑像,西侧则是张飞祖孙三代塑像。廊房中分别塑有蜀汉文臣、武将坐像各十四尊。东侧文臣廊坊以庞统为首,西侧武将廊房以赵云领衔。
穿过刘备殿,下数节台阶,乃是一座过厅,厅前挂有“武侯祠”匾额,供奉着诸葛亮祖孙三代的塑像。只见那诸葛亮头戴纶巾、手执羽扇的贴金塑像,像前立着三面铜鼓,相传是诸葛亮带兵南征时制作,称作“诸葛鼓”。大殿之上,悬着两行对子,其上写道:“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那阿兰朵打趣道:“波东哈,你汉姓孟,孟获也姓孟,莫非你们是一家子?”波东哈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我们族人自古相传,说是孟获后人。”阿兰朵笑道:“既然如此,到了武侯像前,还不赶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