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爱恨情仇8
“大师，你不要再说了。”夏雪仇眼中射出仇恨的目光，冷冷道：“父债子偿，纵是粉身碎骨，我也要为家父报仇。”“阿弥陀佛！”万嗔长诵佛号，却显得万般无奈。
“单师伯，你说的都是真的？”汪晓枫幽幽地问道。
单思南点点头，道：“你祖父引寇入境，毛海峰残杀夏正，此事天下皆知。”汪晓枫又看了看吴昆山与王征南，二人并不言语，默默地点了点头。
“毛武龙。”汪晓枫望向毛武龙，只见他双目迷茫浑浊，全无昔日的清澈。这些年来，毛海峰一直忙于生意，他二人实则在汪海鹏的调教下长大，对这是非公道看得极重，一直仰慕那些行侠仗义，为国为民的英雄豪杰。不料顷刻间知晓了自己的身世，竟然是为人不齿的汉奸、走狗、卖国贼的后人，这叫他们实在无法接受。只是汪晓枫脑子机灵，心胸开阔，与汪直从未谋面，祖孙又是隔代，感情上倒也不怎么深。到是毛武龙专认死理，遇事爱钻牛角尖，又是从小跟随在毛海峰身边，父子情深，绝难接受眼前这现实。
更何况，毛武龙少年情生，竟然爱上了夏正的女儿。
夏雪仇，你的名字便是要复仇么？
你要杀我毛武龙，尽管来吧。
如果这样，能消除你心中的仇恨。
单思南拍了拍二人肩头，道：“贤侄，这些事情与你们并无关系，我之所以要告诉你们，只望你们能正视自己，以史为鉴，莫要再蹈前人覆辙。”
汪晓枫微微一笑：“单师伯，劳您挂怀，家父自幼教诲我们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晚辈记挂在心，一直不敢忘怀。”
单思南点点头：“我那汪师弟为人忠厚正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你若能取法模范，定然不会走上歧途。”汪晓枫听他言语，想到生死不明的父亲，眼睛不由一红，差点落下眼泪。他连忙望着毛武龙，道：“二猛，你说呢。”
毛武龙摇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心里乱得很。”
汪晓枫拉着毛武龙，说道：“那咱们就先走走，现在天快亮了，沈大老板起来找不到我们，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这两个小朋友不知去哪白相，不看看现在什么辰光，若要擦来污，可吃不消了。”客栈中，沈惟敬急得团团乱转，操着一口嘉兴土语，和掌柜的絮叨。
“沈老板，我俩一大早逛街去了，遇到几个朋友。让您操心了。”沈惟敬循声望去，只见汪晓枫笑盈盈地站在大门前，毛武龙垂头丧气跟在后面，在他的身后，是几个陌生的男子。
“沈老板，这位是我的师伯，这位就是搭救我们的沈老板。”汪晓枫向双方介绍。单思南，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单思南，沈老板的名头早有耳闻，幸会幸会。”
沈惟敬一惊，喜道：“原来是单大侠，沈某久闻大名，心中仰慕得紧，今日有缘相见，实在是三生有幸。”沈惟敬混迹江湖商场，逢迎的功夫不在话下，他看了看吴昆山与王征南，赞道：“想来这二位是单大侠的高足，少年英雄，少年英雄！”
吴、王二人被他一顿吹捧，不由地飘飘然，单思南却是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沈老板谬赞了。在下路过此处，不想遇到故人之子，也是缘分使然。”
沈惟敬将众人让进厅堂坐定，小二早已备好早点，生煎包子、牛肉锅贴、小笼汤包、猪油烧卖，一人一碗鲜肉大混沌。沈惟敬笑道：“这里的吃食太过简单，咱们晚上回杭州，沈某定要在颐香斋摆上一桌，好好宴请诸位。”
单思南笑道：“沈老板客气了，咱们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汪晓枫奇道：“师伯，你有什么打算？”
单思南沉吟道：“征南，你且留在此处，请查老太爷出面召集本地乡绅，出钱赈济受灾民众。”王征南点头道：“查老太爷乐善好施，仗义得很，此事不难。”
单思南点头道：“事情办妥，你速往天台山来拜见太师傅。”汪晓枫惊道：“太师傅，莫非是张太师傅么？”
单思南转向汪晓枫道：“晓枫，师伯的意思，是带你去拜见太师傅，一来让他老人家见见你，二来商量一下寻访你父亲的事情。不知你意下如何？”
沈惟敬插口道：“是了！张宗师乃武林中的泰山北斗，由他出面，寻访你们家人真是易如反掌。”
汪晓枫面露喜色，道：“多谢师伯，毛武龙，你觉得呢？”
毛武龙摇摇头，呆呆地说道：“我，我不知道。”
汪晓枫拍了他一下，说道：“那就随我们去吧，对了师伯，天台山在哪里？”
单思南道：“天台山在台州境内，离此不过数日路程。”
“台州！”汪晓枫与毛武龙皆是一震，不由沉默下来。
用过早饭，沈惟敬辞别众人，独自北上，回嘉兴老家。汪晓枫与毛武龙则随着单思南南下，一路上汪晓枫不断向单思南请教江湖掌故，有说有笑，兼之沿途美景秀色可餐，心情也是大好。只是毛武龙一直低着头，默默不语，任由汪晓枫如何逗他，始终提不起精神。
这日傍晚，到了新昌县，单思南道：“再往南便是台州府了，咱们今晚在此找家客栈投宿，明早梳洗一番，也好去见师傅他老人家。”
毛武龙喃喃道：“台州，台州。”
夜幕低垂，夜凉如水。
毛武龙与汪晓枫倚在门廊边，仰望星空。
汪晓枫轻轻说道：“毛武龙，你在想什么？”
毛武龙摇摇头，道：“我很乱，像一团乱麻。”
汪晓枫轻叹一声：“因为那个夏姑娘？”
毛武龙点点头：“我喜欢她，可是我父亲却是她的杀父仇人。”汪晓枫微微一笑：“这小子性情粗莽，这种话竟是不加思索便说了出来。哎，我应该佩服他才是，我若有他这般的勇气与直爽，雾隐琉璃与茶茶也不会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叹了口气，道：“毛武龙，我听说，这世上的事，都是注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缘，强求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