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生性凉薄之人

正当她沉浸于这番遐想之中时，身旁的李二牛注意到了神色凝重且若有所思的苏小小，不禁满心狐疑地开口询问道：“小小啊，你这是咋啦？是不是有啥心事呀？”

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思绪的苏小小猛地回过神来，匆忙应声道：

“哦，没啥事儿！我只是突然想到了秦二婶一家人，不知道他们近来过得咋样……”说罢，她不自觉地轻轻咬了咬嘴唇，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关切之意。

李二牛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地说道：“二叔已然离世，而二婶本与秦风和四丫失散。然而，幸得顾笙相助，如今他们都身处京城之中。

就在距离此处不远的一家成衣铺子里帮工糊口。只可惜啊，二婶的双眼视力每况愈下，几乎难以看清周围事物了。不过万幸的是，秦风跟四丫一直陪伴在她身旁，悉心照料着。

哦对了，还有苏木和小桃夫妇俩也在京城呢。他们的儿子苏子悠更是与成家同在一个学堂读书学习。

其实吧，我们之所以没有前去拜访于你，一则是担心会给你带来诸多麻烦；二则生怕被他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害怕那些京城中的达官显贵们嘲讽你结交了一群穷苦朋友。

因此，原本想着待我们在此处安定下来，过上一两年能够自食其力、不再依赖你们之时，再去寻你相聚。哪曾想，今日竟如此巧合地碰面了！”

听到这里，苏小小不禁感到十分惊讶，她万万没有想到顾笙居然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情。思来想去，想必这一切应当都是那个苏小小所期望他去完成的吧。

苏小小的面色略显苍白，仿佛被一层薄薄的寒霜所覆盖。在此之前，她和这些人的关系虽稍显亲近，但也未曾期望能与之发展得过于亲密无间。

而且，她压根儿没有打算让他们时刻跟随在自己身旁左右。毕竟，于她而言，恩怨分明乃是为人处世之道——有恩必报，有仇必究，一旦恩仇两清，是否再次相见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此刻，苏小小凝视着李二牛眼中那满满的热情与真挚的感激之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慌乱。她匆忙起身，仓促间说道：“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亟待处理，就先行一步了。”说罢，未等李二牛回应，便转身欲离去。

然而，李二牛却因苏小小的这番举动而微微怔住了。他眼睁睁地望着苏小小的背影渐行渐远，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与关切，脱口而出问道：“老大，您是不是心里藏着事儿啊？为何如此急着离开呢？”

听到李二牛的问话，苏小小缓缓停下脚步，稍稍侧过头来，目光平静如水地望向李二牛，淡淡地回应道：

“二牛啊，如果当初我从未向你伸出援手，不曾给予过你任何帮助，你如今还会对我这般热情相待么？

说实话，在我的观念里，人与人之间所谓的交情往往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唯有利益存在，方能将两个人紧密地牵连在一起。不知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之所以动手教训你，究竟所为何故？”

面对苏小小的质问，李二牛茫然地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回答道：“难道不是因为我平素总是仗势欺人、横行霸道，不仅常常欺凌弱小、调戏良家妇女，甚至就连孩童也不放过，整日里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吗？”

苏小小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眸中闪烁着一丝莫名的光芒，轻声说道：“原因其实挺简单的，你呀，可是个打猎的好苗子呢！倘若我能将你收服，让你陪伴在我身旁一同狩猎，那可真是如虎添翼啊。

最起码，身边能多个得力的帮手不是吗？再者说，你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没了那些牵肠挂肚的琐事烦扰。

如此一来，我去打猎时便有人帮衬着，万一不慎受伤，也不至于无人知晓。更为关键的是，如果连你都被我驯服，其他人心存歹意之时，就得好好掂量一下我的实力，自然也就不敢轻易来招惹我啦。”

听到这话，李二牛不禁憨态可掬地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嘿哟，老大您想得可真周到啊！不过嘛，还得亏遇上了您呐，自从跟随您之后，我这整日里寻衅滋事、饥寒交迫的日子算是一去不复返喽！”

然而此时的苏小小却再次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观察，她已然明悟，自己与顾笙是绝对走不到一起的。

只因她生性凉薄，无论处理何事，首先想到的必然是自身所能获取的利益得失。

相较之下，那个苏小小简直与自己大相径庭。她对待朋友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甚至到了愚笨痴傻的地步，只知一味地掏心掏肺，全然不计较个人的付出与回报。总之，只要认定对方值得相交，便会毫不犹豫地先行付出真心实意。

而顾笙这个人呢，可以说是比她还要凉薄无情的。像他们两个这样生性凉薄之人，彼此之间注定是无法共处一室、同处一个屋檐之下的。

想当初，如果是她本人在顾笙的床上苏醒过来，那么她绝对不可能迎娶顾笙进门，更别提要去养活顾笙那一大家子老老少少了。

她最多也就是随手扔下区区十两银子罢了。要知道，她可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啊！能够给出这笔钱，已然算得上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退让和妥协了。

倘若她事先知晓这个男人日后极有可能会对自己的身家性命构成威胁，恐怕她定会绞尽脑汁地想出各种法子来，趁着他尚且无法动弹之际就果断将其结果掉。

只可惜啊，真正在顾笙那张床上悠悠转醒的并非是她，而是那个没心没肺却又心地善良得一塌糊涂的苏小小。

也唯有像苏小小这般内心充满阳光与温暖的女子，才有能力去融化顾笙那颗早已被冰霜覆盖至三尺之厚的心。

就在苏小小刚准备转身离去之时，门外忽地闯进了好几位来自大理寺的官差，只见他们扯开嗓子高声呼喝道：“这里面谁是李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