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无所从
“无碍了。”萧子焱擦掉脸上的汗,给乔逸灵递了一杯水。“那就好。”乔逸灵长舒了一口气,接过水坐到桌边。
不好的是,虽然江啸天性命无忧,可是他伤得这么重,只怕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鱼渊了,如此,盛凌云与许云锡又该怎么办呢?
鱼渊城内一家清幽的宅院,一个头发半白的花甲老人正慢条斯理的侍弄着院子里的花草。忽听一阵急促的振翅声,一只红嘴信鸽轻巧的落到了离他不远的青石上,爱惜的顺着自己的羽毛。
老人于是停下手上动作,一瘸一拐的走到青石边,捉住鸽子,取下它脚下红绳绑着的小信筒展开,然后皱起了眉。
鱼渊天牢,副卫气得扔了鞭子,用力啐了一口口水,从一间牢房里退出来。
把惊风门的人抓回来以后,副卫挨个审问,船夫们口吻基本一致,不过知之甚少,只说到许云锡与盛凌云买通他们混进船,并在芙蓉镇与吴叔起了争执。
惊风门弟子也只喊冤叫着无辜,不清楚盛凌云与许云锡二人的身份,连名字都还未知,更不要说他们混入船上的目的。
副卫现在掌握的东西,就是许云锡二人存疑的身份和行为,还有船上突然爆发的矛盾,以及吴叔欲杀他们反被挟持的不幸。
副卫也怀疑过他们是为了船上的货,可是惊风门弟子口径出其的一致,一口咬定是海盐,查明以后也确无问题。一圈下来,矛头清晰的指向许云锡二人,只是副卫却觉得哪里不对。
为何偏偏是这两人,在鱼渊演起了重情重义的戏码?据船夫所说留下是为了救阿贵,反倒是吴叔,按理说常年走货,也是经过风浪的人了,却比谁都还着急出城,更是罔顾道义,丢下船夫。
看来其中还另有曲折。
于是副卫便认定了许云锡、盛凌云及吴叔三个人有问题,而其他弟子不过是些为其主行事不知内幕的人,所以没有对他们多加拷问,只对这三个人用了重刑。
谁知,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嘴硬,副卫从他们的口中半点话都没有套到。
副卫把只剩半口气的吴叔丢回牢房以后,猛灌了一碗酒,又命人带来了盛凌云和许云锡。
盛凌云与许云锡手脚受缚,绑在刑架上。头发蓬乱,脸色青白,干裂的嘴角还有血痕,衣服因为受刑早已经破烂不堪了,身上新伤旧伤交叠,不断往外沁着血珠。
副卫照旧命人先鞭打他们一顿,才压下怒火坐到两人面前,看着伤痕累累的他们,惋惜道:“何必呢?最后都是要开口的,何必要遭这些罪?”
“哼,将军放心,我连屈打成招的机会都不会给你的。”许云锡纵使半分力气也没有,还是强撑着嘴硬。
“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配合我们抓到主凶,我就算你们将功代罪。”
副卫其实心里急得要死,因为从犯案到现在已经不少时日了,可除了抓到一伙杂技团之外,其他一点进展也没有,而杂技团嘴里的话也全部吐出来了,偏偏栽到了这伙人身上,叫他如何不生气。
“大人,你就不用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了,何不如再出去转转,再抓多几个商队呢?”盛凌云微挑嘴角,也出言讽刺。
副卫早已没有耐心了,猛然站起来踢翻身前的桌子,疾步来到他们面前,用力掐住他们的脖子,“你们在我眼中不过是一捏就死的蝼蚁,有什么可嚣张的,说!”
“你都说了贱命一条,那便拿去,反正天高皇帝远,也管不了你要杀谁?”许云锡不甘示弱,尽管窒息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还是说着激怒副卫的话。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副卫怒不可遏,手上力道骤然加大,眼神发狠,却始终下不去最后的手。
这时,外面突然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兵,“将军,福伯来了,要见你。”
“福伯?”副卫松开手,看了一眼仍旧骄傲的两个人,忿忿的大踏步走了出去,“他不在府里待着,来干什么?”
“不知。”
“有多骄横的主上,就带出多蛮横的兵。”许云锡顺过了气,跟着副卫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喃喃道。
“云锡,妄议。”盛凌云理解许云锡的心情,只是是非之地,确实不宜多生事端。
“福伯怎么来了,可是明王有吩咐?”副卫回到前厅,主宾座上坐着一个半白头发的老人,正啜饮清茶。他和江啸天一般年纪,脸上刻就风霜,所以饱含坚毅,但较之江啸天多了两分柔和。
“有进展了吗?”福伯放下手中茶杯,和颜悦色。
副卫心虚,赶忙坐在了另一边,笑道:“福伯,我营中的事情你就莫要多问了,且说你来干什么吧。”
福伯看他神情,就知道还焦头烂额,也未责怪,只道:“你也不用太心急,只要加强戒备,确保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惊扰明王就是了。”
“是。”副卫恭顺答言。
福伯又道:“我听说你抓捕了一批从梓镇过来的商队。”
副卫不明就里,咬牙道:“一群还没吃够苦头的家伙!”
没想到福伯反而点了点头,“我来便是为了此事,放了他们。”
“什么!”副卫震惊的看向福伯,他才抓住的一点线索,怎么就要放了?还有,他们是谁,凭什么?
福伯于是起身,跛着脚走到他面前,“你不必究其原因,也不用担心明王那里交不了差,我自会回禀。”
副卫还是心有不平,一想到那三人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火大,“福伯不说清楚,恕难从命。”
“你小子,连福伯我也信不过了吗?”福伯慈爱和祥,“你放心,我用性命担保他们与此事无关。”
不大会儿,几个官兵走向天牢一间牢房,打开门,“喂,你们可以出去了。”
惊风门一群弟子涌在一起,齐刷刷看向石床上遍体鳞伤,半昏不醒的吴叔,都不敢迈出第一步。
“喂,走不走!”一个官兵不耐烦,又高声吼了一句。
“为何会突然放了我们?”这时李恒越过人群,问了一句。
“废话怎么这么多,是也想尝尝苦头吗?走走走……”官兵不想与他们多磨蹭,进去驱赶。
李恒这才带头搀扶起虚弱的吴叔,出了牢房。
走到牢房口,李恒又转过头,“还有两个人呢?”
“臭小子怎么这么多话!”
“他们有罪吗?”李恒不死心,继续问道。
“他们有罪你们还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