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鱼渊困 - 记南柯 - 周周不记名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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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鱼渊困

然而,就在飞刀夹着风呼啸丢出的时候,人群中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小孩,冲上来抱住这个艺术品。飞刀一出,哪里收得回,掷刀人又哪里反应得过来。于是大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把飞刀扎进了小孩的太阳穴,顿时鲜血横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声,一场骚乱开始涌动,远处的哨兵发现这边情况有异,连忙去通报今日赶到这里预备在此下榻的黎将军。

今天鱼渊为何如此热闹,原来是为了庆贺黎煊黎大将军收服岭川附近白沙一带的谟罗异族归来。这是双方僵持了三个月以来终于取得的重大胜利,所以百姓们才如此招摇,为了给黎煊大将军接风洗尘。

黎煊昨晚夜半才行军到这里,此刻还在休养,本以为能好好歇上一天,没想到觉还没有睡踏实,身边副卫就急急来报:“将军,不好了,街头那边打起来了。”

“什么事!”黎煊含着一丝愠怒从榻上起身,“街头斗殴你们用得着来向我请兵吗!”

黎煊以为就是普通误会引起的争斗事件,没想到区区小事都要来烦他,实在是可恨。

“不是……将军,出人命了。”副卫战战兢兢,他们熬了那么久才取得了一场胜利,还没有正式接受百姓的热情欢呼,他们就先送来如此一份厚礼,让人好生心寒。

黎煊瞬间清醒,急忙披衣下床。明王才把这里划为他的管辖地,如今战事未息,他的将军地位未稳,管辖地不能出事,否则对他不利。所以万事只能亲力亲为,稳住百姓的心。

黎煊领着一队将卫来到出事的地方,人群围挤着,表演团心急如焚,又不敢擅自搬动小孩的尸体,只能围成一圈,保护现场。

“让开让开!”前面官兵开路,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黎煊大步上前,走到表演团围出的圈子中间,先远远看了一眼呈趴伏姿态倒在桌上的死者,居然是个小孩子!

“是谁杀的?”黎煊极富威严的扫视了表演团一圈,目光锁定在一个不住发抖的少年身上,正是飞刀人。

飞刀人胆战心惊的走上前,面色惨白,口齿打架,微弱道:“是……是我。”

“把他看好。”黎煊不带一丝感情和犹豫,命人盯住他。然后转头稍稍走近这个小孩,但是并没有直接检查尸体,这是常年征战以来养成的一种自觉。

两方交战,常有诈死情况发生,一旦不小心,就容易中了敌人圈套,被杀个措手不及。尽管这儿是他们的地界,但也不能十分放心,加上这里可不比战场,可以拿着长矛挑看尸体,所以只能先远远看个大概。

这是一个瘦削的小孩子,穿着破烂衣裳,浑身泥垢,结合死亡时人群中没有人喊冤,黎煊猜想他是一个流浪孤儿。

他的面容压在身下,看不见,但是正对着他们的太阳穴处紧紧插着一把飞刀,流出的血顺着脸颊凝固,看来失去生命体征已经多时了,好不可怜。

黎煊突然不忍看下去,愤然指着飞刀人,道:“好残忍的手段,竟对孩童下如此杀手,罪该万死!给我把他带下去好好拷问!”

黎煊以为这是一起恶性伤人案件。想来是小孩见他们表演赚赏钱,上来乞讨,两边引发矛盾,然后在争吵、推攘、一片混乱中不幸丧生,因此不问原委,就要先扣押人。

官兵上前架住飞刀人,飞刀人慌了神,用力挣扎,“不是我!不是我!”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表演团见此拦住官兵,欲上前解释,官兵们却以为他们是有反抗意图,拔出兵刀威吓。

“把尸体抬回去,这些人也全部带回去!”黎煊再次下令,人群中传开了一片议论声。

一个船夫终于看不下去,往前一站,大声叫住这些押人的官兵:“等等,官老爷,这罪判得如此草率吗?”

船夫们在人群中观望多时,大家眼睛都在这里看着,是这小孩自行冲撞上来发生了意外。这大将军抓人不问清目击者事情经过,就要定罪,哪里能服众。

百姓中有人带头,剩下的人才敢附和叫冤,“是呀,我们都看着呢,不是他的错!”

黎煊原本新官上任,想给大家立个怜惜平民、严惩恶势的初印象,更是为了展现自己铁面无私、雷厉风行的做事态度,不想才刚开始就栽了个跟头,只得干咳两声来掩饰心虚,勒令大家安静。

黎煊招手让开头的船夫出来,“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船夫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黎煊听了,心中感慨颇多。这孩子,当是孤苦无依的流浪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祸逃到此处,见飞刀人雕刻,模样不知道与他印象里的谁有几分相似,所以不顾危险冲上前来紧紧抱住,寻求安慰,却惨遭此横祸。

也确实错不在飞刀人,黎煊示意把表演团的人放了,给大伙赔个不是,“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你们走吧。大家也散了,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那这孩子?”船工不忍心见他曝尸长街,更担心这群官兵会随便把他丢尸荒野,所以试探着想替他谋个好结局。

黎煊知道船工心中所想,这也是挽回形象,树立名声的好机会,所以他作出惋惜模样,慨然答道:“你们放心,我们不是无良将人,如果哪一天不幸血洒疆场,也希望有善人替我们收尸,好能魂归故里。念此及彼,我会先召画师画好像,张贴各地,寻找他的家人,再好好安葬。”

周围百姓听了这一番肺腑真言,深受感动。他们见黎煊也不是蛮不讲理的官家,可怜弱小,只是行事有些着急,对他便宽容了几分,也敬重了几分。

黎煊捕捉到大家的情绪,想把怜悯无辜的戏做得更足一点,所以沉痛走到桌旁,微微抬起小孩的头。

这小孩约摸十二三岁的年龄,面容枯槁,经过半天时间,冰雕在他怀中已经融化了大半,湿哒哒的铺在他的身下,映着他的小脸,苍白中泛着青紫,嘴唇血色全无,竟……有一丝可怖!

不是觉得哀怜,就是可怖,黎煊心下一悸!与此同时,在他凑近这么一番细看下,也突然觉得小孩太阳穴上的伤口似是假的!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黎煊出于本能想往后一退,可是右手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胸腔里一颗心七上八下撞个不停,一阵眩晕。

大家都在等着黎煊的后续,却见他迟迟没有动静,正纳闷间,忽传来一阵令人胆寒的尖叫声,“啊啊啊……”然后黎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双眼上翻,口吐白沫,最后僵直的倒在地上,脸色发黑,就这样……死了!

“啊啊啊!”又是一阵尖叫,只不过这次是从围观人群中传来的,因为害怕。

一晚上突发两条人命,纵使普通人也能察觉到其中的诡异之处。随行的副卫最先反应过来,防备着上前。

这时倒在桌上的小孩骤然睁眼,甩手一挥,太阳穴上的飞刀直直刺向副卫,副卫挥刀一挡,飞刀落地。

“抓住他!”副卫一声令下,将士们齐齐围上来,只见这时黎煊的右手上一条蜈蚣窜入小孩袖中,小孩阴恻恻的发出一阵狞笑声,“哈哈哈哈哈……”然后飞身往人群中退去。

突然活过来的小孩,让百姓们因为惊惧又骚乱起来。副卫见大事不妙,幸好理智保持清醒,大喊一声,“抓住这群杂技人!”士兵们摆开阵势,双方立马展开一场激战。

高楼哨兵们看见这边的混乱,知道出了大事,忙去通报,援兵没多久就赶来。杂技人们即使艺高胆大,也架不住这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的围攻,渐渐体力不支,只能且战且退。

然而百姓们还没有疏散,导致抓捕行动有了困难,这些乱贼不断退入百姓中间扰乱视线,没多久就逃掉了几个。

一场搏斗下来,双方各有死伤,百姓也无辜殃及了几个伤者,但还是抓住了不少同伙。

百姓们早就被吓傻了,这里藏那里躲,副卫暂时可没有时间安抚他们,剑眉一竖,重刀一举,放开嗓子下令,“传令下去,封城!”

然后把剩下所有的群众全赶聚在一起,一个个认真审视。走到方才开口的船夫面前,船夫早就被这变故吓破了胆,瑟瑟缩缩,不敢直视副卫。

副卫见此,回想起之前就是因为他一句话,惹得黎煊挨近小孩,随即气血上涌,一把把船夫揪出来,“这也是同伙,带走!”

“不,官爷,我不是!”船夫极力辩驳,可是谁都不会听他解释,就这样被拖下去。

其余船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多话,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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