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归程
李恒听了这话心里很不舒服,他明知道木先生在激他,但还是没能藏好自己的情绪。他最不喜与人对比,心思又敏感,尤其还与许云锡同时遇到了一个人,而他偏偏很在乎那个人,如果那人那天眼里只看到了许云锡,那……
不可以,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李恒用力克制住自己烦躁的心情,“木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见许云锡。”
“好!”木先生激动的站起来,“你懂得‘良禽择木而栖’这一道理,就已经成功了。”
“呵。”
木先生把李恒带回房间,房间里烟雾缭绕,盛凌云和许云锡昏睡着还没有醒来。
李恒皱了皱眉,木先生轻笑着命看守的人撤掉此香,重新点上清心香,不多时,床上的两人就醒转了过来。
许云锡揉着发昏的脑袋,眼前模模糊糊两个人影,等再清楚些时,才认出是李恒,不免有些讶异。
盛凌云试着提了提真气,木先生道:“盛公子,没用的。”
盛凌云没有答言,却也放弃了无用功。
“木先生,劳驾,我想与他们说两句话。”李恒面无表情,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木先生越发喜欢这个年轻人了,自己走了出去,贴心的带上门离开,但还是用眼神吩咐一个随从在外面听着。
李恒自然清楚木先生不会这么便宜他的,所以静默的站了一会儿,才愤然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真实的身份,没有人知道,但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就是很欣赏你们?吴叔如此,木先生亦然,我哪里比不过,竟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你们羞辱我!”
总算清醒的两人被李恒莫名其妙的表现惊到了,不过他们反应也极快,因为李恒虽然话里饱含怒气,但是眼睛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澄澈,没有恶意,所以只静静听着。
“我受够了,吴叔既然瞧不起我,那我偏要证明给他看,只可惜,你们怕是永远不会知道我们船上真正送的东西了。”
李恒一步一步逼近他们,甚至慢慢推开了剑鞘,正要挥刀之时,李恒飞快的朝许云锡低声说了一句话,“他们是谟罗人。”尔后眼睛不动声色的往门口一瞟,剑就朝他们身上落了下去。
当是时,许云锡与盛凌云身子往后一让,李恒的剑嵌进了床柱,许云锡冲着门外大喊:“我要见木先生!”
李恒用力拔出长剑,正要再次挥剑,房间门被打开了,木先生的随从大声制止,“李公子,你想在鱼渊境内杀人吗?”
李恒不语,只沉着一张脸离开。
随从于是招手让不远处的同伴报告木先生。
盛凌云与许云锡趁此间隙想了清楚,惊风门在鱼渊的秘密果然是木先生,他们一边为明王做事,一边却里通外国,不仁不义,实在可恨!
现在李恒在他们面前演了这么一出,还特意提到了船上的东西,一来是告诉他们现在惊风门受制于木先生,再来就是李恒提醒他们,以此作饵,保全性命。
看来他们也只有暂时依李恒所言。江啸天是一个稳沉之人,没有等到他们在芙蓉镇接头,一定不会离开,只要把木先生引去芙蓉镇,他们就有办法一举拿下这些谟罗奸细。只是这样,就算江啸天身份有异,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做些什么了。
许云锡惘然。从自诩逍遥,到入门派纷争;从自视清高,不掺庙堂到进了边关,误听了国事。一边是侠义,一边是大义,侠义是他们的初心,大义是他们的责任,就算不甘心,也只能选择后者。国难面前,必须抛开杂念,一致对前。
盛凌云理解他的复杂心情,拍了拍他的背。
不一会儿,木先生过来了,好整以暇,“你们要见我?怎么,两位公子竟然也会怕死吗?”
许云锡冷哼一声,“不,只是我们也想与木先生做一笔交易了。”
“哈哈,看来两位公子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木先生走过去坐于他们面前,单手撑在客桌上,双腿叠放,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瓶子。
“那咱们也别兜圈子了,如果是说在芙蓉镇应语堂之内的事情,不好意思,我已经不感兴趣了。”
木先生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确实很不巧,就在他离开的时候,吴叔已经抢先一步来见了他,并且献出应语堂的秘密,决意归顺谟罗。
许云锡与盛凌云吃了一个哑巴亏,不过仅仅一瞬,盛凌云灵光一闪,“不,木先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武林根基,江湖涛浪能够在改朝迁世之时起什么样的作用。”
“哦?说来听听。”
“不知木先生可有听过天衢阁?”
盛凌云一开口,许云锡便了然了,补充道:“中原武林一支神秘的暗阁,与衍玉山庄敌对,欲统一武林。”
木先生并未搭话,但是两人见他停下了手中动作,便知道他已经动心了,于是一唱一和,说得天花乱坠。
终于,木先生哈哈一笑,站起了身,把手中药瓶丢到盛凌云怀中,“这是解药,好好休息,咱们明天便动身去芙蓉镇,再论其他。”然后踏步出了门。
盛凌云拿出一颗药丸仔细端详,木先生诡诈得很,不知这解药里是否做了文章。
“好了,不吃咱们甚至走不出这个屋子。就算有鬼,离了鱼渊也能好生斗上一番。”许云锡说着抢过盛凌云手里的药一吞为先,盛凌云见状也不再犹疑。
两人服了药歇了一阵,试着运气,真气慢慢流转,没有其他可疑之症,这才安了心。
这一日的夜晚格外漫长,木先生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惊风门竟然留了这样一手,谟罗与中原不死不休,暴乱了这么多年,竟是在为他们造前程。中原胜,他们高枕无忧,中原败,他们也能顺势依附谟罗。
李恒此人看似无害,实则也是心机之人,此番顺服,也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他心气不好,难成大器,倒不足挂心。
此番去芙蓉镇走这一遭,倘能劫得中原后援的兵器,既能断得明王后路,还能落实他守城不力的罪名,如此,攻下鱼渊,谟罗挥兵中原就指日可待。
至于另外两人,木先生并不相信他们这么快改了性,不过他们说起的天衢阁确实很诱人,倘能与之结盟,离中原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如果两人有诈,那也不怕,反正他们已经吃了自己的蛊心丸,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木先生好生筹谋了一番,这才稳沉睡去。
芙蓉镇内,江啸天通信与福伯商议过后,决定神不知鬼不觉的劫走应语堂内的兵器。虽然他一开始也怀疑是金莲教的手脚,为了栽赃衍玉山庄有不轨谋逆之心,但想通以后才发觉此举过于多余,这一出,显然矛头真正指向的就是明王!
可是心中有猜测他们也不敢明说,还得等明王回城以后再行禀报,而此时这批货多留一日,危险就接近一日,不如将计就计,将此献给明王,也算居心不良之人为守城出了一份力。
至于说起许云锡两人的态度,福伯诸多不满,江啸天只说给他们多一点时间。
其实江啸天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明王曾经在民间的名声确实算不得好,不知情者无罪。加上衍玉山庄对外宣称不与朝廷往来,虽然只是为了遮掩其背后就是朝廷当权的真相,但终究让大家造成了误会。此番意外,也是在敲打他是时候对他们说明一切了。
江啸天把要劫货一事说与萧子焱与乔逸灵,两人俱是一惊,猜不透他的意图。按理说就算不杀他们灭口,也应该是通知知府把货移走才对,竟然想着劫货,难道他们都猜错了吗?
于是萧子焱狠了心,试探说道:“芙蓉镇近边疆,衍玉山庄没有暗线,凭我们三人之力要掩人耳目劫走这么多东西是妄谈。而衍玉山庄离这里千里之遥,找援兵也要花上大半时间,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