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腹背皆敌
“哈哈!”木先生举杯,“我看李恒他们出去了,怎么,你们是要走了吗?”“打算明日就走。”盛凌云答言。
“这么匆忙,那我今晚便摆好棋,诚邀两位公子,不知肯不肯赏脸?”
盛凌云和许云锡相视一笑,“不能不应。”
三人聊了没一会儿,木先生便告辞了,白日里诸多束缚,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终于捱到了晚上,惊风门的弟子都去歇息了,盛凌云和许云锡才摸黑起来。
“你小心一点,我看这木先生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许云锡一身夜行装扮,叮嘱去赴宴的盛凌云。
他们已经商定由盛凌云会木先生,许云锡则去查探他们的底细,比如与惊风门真正的交易。
“你也不要掉以轻心。”说着盛凌云就出了门,许云锡紧随其后,没入黑暗。
叩响木先生的房门,木先生早已准备好了,燃了檀香,摆出棋盘,又备了名贵的香茶,招待来客。
“先生好雅兴,竟把歇脚客栈过出了自己幽居的味道。”盛凌云一踏进门就有淡淡馨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老夫是爱香之人,走到哪儿钱财可以不带,香一定少不得。”木先生起身迎贵客,“哎,还有一位公子呢?”
“他呀,贪杯正酣睡呢,我替他赔个不是。”
“哪里哪里,只能说遗憾了。”
于是木先生请盛凌云坐下,为他斟茶,“我原本担心两位公子身上带伤,饮酒不便,不想许公子先醉倒了,哈哈哈!”
“先生盛情,我替云锡敬先生。”说着举起杯,两人对席而坐,一边品茗一边对弈。
夜不觉间就深了,两人棋艺相当,酣畅淋漓,木先生正兴起,“盛公子好棋艺,今晚老夫定要杀得你片甲不留才肯放归。”
“哈哈哈,晚辈奉陪。”
弦月高悬,一束微光打到一扇窗户上,映出了客栈外婆娑的树影。许云锡提步轻声走过窗边,窗上也浮上了他的黑影,转而又消失不见。
刚刚他已经去客栈后院看过了,木先生从惊风门接过的,确实是海盐无疑。可如果他们是普通商人,货已经拿到了,鱼渊现在也不太平,为何迟迟不走呢?
所以许云锡来到了木先生的人歇息的地方。他以前无聊时有看过记载,甘寒族是部落族,以鹰为信仰,因而他们的左手臂上纹有鹰首,而同为部落族的谟罗,便是右手上纹有雪狐脸。
恰巧今天木先生聊天时说起他们刚来客栈的事。因为鱼渊出事,大家都争先退房,客栈老板叫苦不迭,干脆把好的房间都低价租给了他们,他的人便得了便宜歇在眼前的这一间。
此刻许云锡就是来冒险,确定他们的身份。
许云锡轻车熟路的撬开门锁,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乔逸灵成名的故事,飞贼被诱进了她的房间,同样的撬锁手法,然后被抓个正着。如果这里面也是一个陷阱呢?许云锡摇摇头,甩掉脑海中的糟糕想法,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胆小了。
可是,一切就是那么的巧。
许云锡才推开门,就被一股力道拉了进去,然后一把尖刀朝他心窝处刺来,许云锡还没来得及看清拽住他手腕的东西,只能往下一滑,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刀。
不料才过一劫又来一绊,一个鱼网往他身上罩来。看来房间里埋伏了一堆人,许云锡自知中了圈套,用力把套住右手的东西拽过来挡在身前,躲过了鱼网。原来是有人用绳钩钩住了他的手腕,许云锡在混战中挣不开,只能左躲右闪,带着身上的累赘在狭小的屋子里战斗。
夜越来越深,盛凌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故意走偏一子输了棋局,然后装作困意袭来,歉意道:“木先生棋艺精湛,晚辈甘拜下风,只是晚辈明早还要动身,陪不了先生到天明了。”
木先生正在拣子,闻言朗声笑道:“盛公子莫急,老夫也累了,下次,下次有机会再酣战一场。”
盛凌云起身告辞,木先生也站起来准备送他出去,可这时盛凌云却忽觉脚下不稳,脑袋里一片空白。
木先生站在他面前,嘴角弯出的弧度爬上了两分得意。盛凌云试着运气,却往前一趴,意识逐渐涣散,力气也聚不拢,然后,眼前一抹黑,就倒在了地上。
“呵,老夫的摄识香还从没有失手过。”木先生不顾倒地的盛凌云,跨过他便往许云锡所在的方向走去。
房间里动静越来越大,还有人躲在暗处放暗器,许云锡渐渐如困兽被限了自由,只能拼尽全力旋着身子震开了缠着自己的人,然后右手一挽绳索,再一脚踹开拉着绳索的人,解了束缚,就要往门口奔去。
许云锡才拉开门,就看见门口伫立着一个人,一张亲和的脸,却挂着一个奸诈的笑容。
许云锡突然被此人拦住,看清他的面孔后骤然吃了一惊,可是还不等他回神,木先生一举手,一根银针就斜斜刺入他的肩头。
许云锡提气欲逃,却与盛凌云一样失了力气,往后跌坐下去,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黑暗就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昏迷了几日,江啸天终于醒了过来,萧子焱把他扶坐起来,乔逸灵盛来了药。
“江先生,你可算醒了。”乔逸灵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
“去鬼门关走了一趟,让你们担心了。”江啸天喝完药,重重叹了一口气,才道:“鱼渊有消息了吗?”
“江先生莫急,盛公子和许公子已经无事了。”萧子焱说起也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自江啸天昏迷以后,耽误了他们去鱼渊,乔逸灵便每天都跑到码头处,不停询问从鱼渊回来的人关于那批犯人的消息,终于在这两日,听到他们已经被放了,乔逸灵才卸下了一个包袱。
“那就好,那就好。”江啸天也跟着宽了心。
“江先生,是谁对你下如此狠手?”萧子焱又问道。
“哼,那金莲狗贼,竟暗中跟我们到了这儿!”江啸天恨恨道。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从突袭衍玉山庄后金莲教便再没了动静,只怕是早就到了这儿,既如此……“糟了,咱们得赶快去应语堂!”
江啸天因担心金莲教在此地是与应语堂有关,所以不顾乔逸灵他们的劝解,拖着病体与他们在夜间来到应语堂。很奇怪,这里没有人看守,但是却一尘不染。
三人无碍进得内堂,江啸天看到了周勰的书法真迹。乔逸灵瞧江啸天盯着这副书法出神,跟着过去研究,“这幅画怎么了吗,江先生?”
萧子焱听见两人的动静,也与他们走到一起,然后吃惊道:“这幅画怎么会在这儿!”
“你知道?”江啸天对萧子焱的反应很是意外。倒也不是他瞧不起萧子焱,只是素来像他们这些江湖浪子,除了许云锡和盛凌云也爱好风雅外,大多都对这些文墨不感兴趣,只关心江湖生死掌杀。萧子焱素来少话,也从未听他聊起过这些,今天才知道他也不是一个普通人,不免惊讶。
萧子焱把他所知道的传闻告诉了乔逸灵与江啸天,果然与许云锡二人说的无异。
江啸天听完后脸色变得阴沉,乔逸灵时刻注意着他的动静,对他的反应存了心思。
三人继续沿着屋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