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诀别书 - 记南柯 - 周周不记名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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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诀别书

大家伙静默了好一阵,芙蓉镇是不能多待了,必须赶在知府回来之前离开。船悠悠荡荡漂流在海上,许云锡把乔逸灵的手握在手里,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一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上,挡住了细密的睫毛,许云锡看着,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为她把头发别在耳后,指腹轻轻划过了她的脸颊,也是冰冰凉凉的,好不叫人心疼。

许云锡收回了手,覆在乔逸灵的手上,似要为她捂暖,为她留住生命的体温。

自她遇见他们起,大大小小已经受过很多伤了,对峙银面人时,便为他挡过一掌,现在这一掌,却还是自己给的,怎么会不自责难过,恨不能现在昏迷不醒的是自己。

盛凌云也守在一边,一只手滑下了膝盖,虚握成拳,他不能做出什么动作,他也很想好好爱护乔逸灵,可是他不能,理智告诉他不能。

现在他们不能回芙蓉镇了,虽然知府还没有回去,可是镇上也留有官兵,只怕去了船会被被扣押下,到时又要置身险地了,所以只能现在大家都强撑一会儿,先赶到雁回镇,再尽快回去鱼渊。

江啸天,萧子焱与几个明王兵均花着脸在驶船,萧子焱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江风刮着他的脸,衣袍翻飞,头发也散乱了,他也不作反应,坐在船舷边一动不动。

江啸天坐在他的对面,看着萧子焱,心里涌起了自责,好在蛊毒也解了,乔逸灵也度过了生命危险,大家平安,就还有以后。

船在江面上逐渐化成了一个小点,世界归于沉寂了。

知府去监督打捞情况,玉儿陪着应清儿坐在一块平滑石头上,应清儿心里放心不下船上的人,不停绞着绢帕,知道芦苇边传来了知府的呵斥声,她才站起来走过去。

“什么,捞不到,短短时间还能漂到天边去不成!”知府背着手走来走去,声音里充满焦急和愤怒。

他的面前,两个浑身湿漉漉的衙役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爹。”应清儿走近知府,试着叫他。

“清儿去歇着,船回来了咱们就能回去了。”知府压着怒火,他在应清儿面前,永远都是和蔼的慈父形象。

“是木先生的尸体没有捞到吗?”应清儿没有听知府的,走到知府的身边为他顺气。

“清儿不要管这些。”知府是想要好好爱护应清儿的,给她最幸福美满的生活,女孩子,伤不能受,血不能沾,不能卷入政堂纷争,更要远离江湖厮杀。

应清儿现在就是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所以才会觉得孤独,所以她才想靠近另一艘船上的人,见见他们眼里的世界。

捞不到木先生,知府右眼不停的跳动,他把应清儿推回去,派人守着,然后走到芦苇塘边,仔细看木先生跌下去的这一圈水。

然而除了边上挂有的血珠,空空如也。

“大人,许是沉下去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是活不成的。”一个阅历要深一点的衙役走到知府身边,同他禀报。

江面上没有浪,要说这么木先生的尸体随浪去了是不可能的,唯一能说通的便是沉到了江底。因为这片芦苇塘下是松软沙泥,常年浸水,已经快变为沼泽了,故而大家都不敢下得很深,就怕陷进去。

知府没有看到人逃跑的迹象,也放下了心,“我看确实如此,找不到就算了,大害已除,大家修整一下等船回来吧。”

知府召集起了衙役,大家围坐着,望眼欲穿,就等那艘船回来。

可是,时间不断流逝,江面上却还是平坦无波,不见船的影子。

知府坐立不安,这群人难道还有力气逃出生天不成。

可是又等了半个时辰,依旧如此,知府心里有了底,剩下的衙役也是捏了一把汗,终于,应清儿好像明白了。

“爹!”应清儿倏地站起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杀了许大哥他们?”

知府现在心情烦乱,听了自家女儿的质问本不想理,可是看她为了一个江湖浪子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刺眼,于是知府终于第一次对应清儿发了脾气。

“是又怎样,他们勾结外族奸细,本来就是死罪!”

“不是,许大哥他们不是,他们是来帮你抓木先生的!”应清儿着急起来,他们受了重伤,还能顺利逃过一劫吗?

“闭嘴,你看你现在吵吵嚷嚷,可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我不过是乡野丫头一夜之间成了金丝雀!”

应清儿慌不择言,不觉触到了知府的逆鳞。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叫周围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玉儿更是惊得捂住了嘴,上来扶小姐也不是,干站着也不是。

应清儿被这突然来的耳光打闭了嘴,左手捂住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只是盯着知府,凉了心。

“小姐。”

玉儿终于还是上来扶住了应清儿,几个老衙役也上来劝解知府,知府火气还没有下去,怒道:“回去以后看住小姐,再让她与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老夫要了你们的命!”

应清儿红着眼眶退到了一旁,“不三不四”?刚刚为他拼命的人是谁?

又或者,她能有朋友吗,他有问过她的心事吗?

知府召集大家一起修缮混乱不堪的另一条船,一直到晚上,才勉强撑起了帆,在黑夜里摸索着回芙蓉镇,幸好在半道,留在镇上的衙役也派船来接了,一群人才重新转到了温暖的船上。

应清儿与玉儿躲在一边,避开知府,知府想过去,但是又没有勇气,最终又与衙役商议起了正事,没来得及。

大家都不会料到,这一次的没有开口,竟是永远了。

知府的船回到了芙蓉镇上,镇上张灯结彩,等着端午的到来,热闹喧天。

应清儿跟在知府的身后,四周热闹皆与她无关,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又觉要失去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抓不住。

知府在前面与衙役他们走着,因为百姓们聚在一起,他怕应清儿被人群冲散,想回身牵她,可是应清儿还在气头上,知府又怕驳了面子,只低声吩咐了两个衙役下去守着她。

走了一段距离,离远了码头,来到了街上,街上人更多了,小孩子们围着圈,欢声彻云,不时有他们的父母叮嘱小心的关怀声,亘在知府与应清儿之间格外刺耳。

这时远处一辆马车忽然失了控朝着应清儿的方向疾驰而来,“让开!让开!”

应清儿迷蒙着抬头,可是好像来不及了,玉儿紧紧抱住她想保护她,几个衙役涌上去欲拦住马,可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危急间知府第一反应,便是往后用力推开应清儿与玉儿,自己却被力道带到了她们的地方,马车碾压式的滚了过来。

知府本想往前一扑,最多马车也只是在他腿上滚过去,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从马车窗里突然伸出来一把寒刃,对着他的脖颈用力一划,马车带起的风掀起了车帘,知府仿若看见了稳稳坐着,脸上布满青紫伤痕的——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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