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风月无情
许云锡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想了想又放心不下,抬眼看向另一边,萧子焱已经收拾着药盘走开了,他才重新来到乔逸灵的房间门口,朝里推开了门。萧子焱还没有走,他不过先去看了盛凌云,出到门口,就看见了走返回来的许云锡。
萧子焱原本勾起的唇角忽然放了下来,并皱拢了眉头,好像这两位公子,陷进了同一段感情,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
萧子焱摇摇头离开了,自古风月不讲情,是缘是劫也不由他半分。
许云锡来到乔逸灵的床边,现在的乔逸灵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着身子,半边脸埋在被子里,许云锡试了试她的额头,幸好烧已经退去了,她也睡得安稳了许多。
许云锡坐了一会儿,他放在乔逸灵桌子上的两片竹叶不见了,去哪儿了呢?
许云锡站起身看了一圈,都没有。夜已深了,许云锡一个大男人待在女儿家的闺房里终究不明礼,他只好先回去,来日方长,两个人还有很多相处的机会。
盛凌云披着外衣躲在房门背后,等到许云锡走了,他才走到外面,刚刚他见萧子焱在门口摇头,想来便是与许云锡有关,他便也偷着起身来看,果不其然,许云锡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也知道萧子焱在担心什么,只是情之一字,百口难说,不过他会尽他所能,抽身离开。
应清儿也累了,她现在也不再阻拦知府派人守在她房前。一是经过这两次事故,她已经确定就是有人冲着她来了,除此以外,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意外而连累父亲担惊受怕,一把年纪还要跟着衙役翻山越岭去救她。
应清儿回到房间,走到桌子边坐下,她撑着半边脸抬头看向房顶,心里涌起了阵阵暖意。房顶上的瓦没有一片是漏的,这样也好,许公子守君子之礼,应清儿很想攀上房檐与他并肩赏月,不知这一天还有多久才会来?
另一边,木先生无功而返,他回到与李恒藏身的山洞,李恒正若无其事生着火取暖。
“李公子真有闲情。”木先生出言讽刺,他去劫走他的心上人,他真的不知道,还是要装着与他无关,想让自己放心?
“不是闲情,而是木先生不信任我自己行动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李恒捡了一根柴丢进火里,拢了拢袖子坐近些。
“哼!”这群年轻人真以为他有那么好骗吗,不过是虎落平阳,寄人屋檐,他才假意顺着他走,不然,有几个敢与他摆面子。
“木先生,你就不要再去枉费心思了,这次失手,以后也不过是白费功夫,再说,你就这么确定知府会因为女儿受你要挟?”
“李公子,这就是你小瞧了,你可还记得那封信?”木先生来了兴趣,坐在篝火旁与李恒说道。
“信?”李恒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才想起“吾为人父,自知不力……”原来,小姐也是一个可怜人。
李恒对小姐的怜爱又多了几分,他也终于明白吴叔为什么要冒着险去劫小姐了。
“木先生,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不施蛊,这样盛凌云与许云锡哪还能坏你的事?”李恒扯开了话题,再说下去,只怕木先生更能察觉他对小姐的爱慕之情。
“这个,你不必知道,只是你说有办法帮我出芙蓉镇,到现在也还未告诉我。”
“不错,只要木先生安分些,再过三天,自然能出去。”
“你说什么?”木先生垮掉的脸又恢复了神气。
“芙蓉镇每年逢端午节都会兴办河灯会,到时候两岸來船都不会受禁,木先生只要混进去,不是能离开了吗?”
“说得简单,你当知府是傻子吗?如今风头正起,他等着抓我立功呢,岂会有不查之理?”
“木先生,这不是有我吗?”李恒缓缓抬起头,他现在越来越像木先生了,看着人畜无害,可是这股子笑里,冷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芙蓉镇周上有一家连宋船行,里面的一个船头乃是我的表亲,芙蓉镇每年端午游湖的船都是他家的,而他们提前两天会把所有的船安排好,直开到芙蓉镇外湖,供邻镇来往宾客乘坐。”
“你的意思是,我不在端午那天走,而是借排船离开?”
“不错。”
“可是,知府不也还是会查船吗?”
“既然只要他家的船,自然是信得过,连宋船行的老板是知府夫人的娘舅,攀了这一层关系,知府也懒得耗费大量力气去检查他们的船,因为知府也知道,他们不时会趁此机会运些东西出去倒卖,去查不就会露馅,打了自家的脸吗?”
“哈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木先生心情好了起来,搭上李恒的肩膀。
李恒没有让开,而是捡起了一根细柴,转身丢进了最旺的火处,脸上谦卑的笑也逐渐放肆,充满了得意,眼睛里映着旺火,杀意随着丢去的细柴燃烬。
夜色无边,木先生睡了一个安稳觉,乔逸灵也睡得踏实,应清儿更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剩下一些藏着心事的形形色色的各类人,同一片穹顶下,望着不同的方向,前路无边,是远是近,交给天意,又或由人为之。
第二日,乔逸灵起了早,站在外面深呼吸。
盛凌云也起了,才拉开一条门缝,看见乔逸灵又默默关上了门,不见不念,不想亦不烦。
乔逸灵精神恢复后,她准备去敲盛凌云的房门,不料许云锡先在后面叫住了她,“灵儿,你可好啦?”
“许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乔逸灵高兴的迎了上去,昨晚她被官兵吵醒,许云锡已经离开了,盛凌云回来时他也没跟着一起,乔逸灵还挺担心他的,毕竟他们与木先生交手,不是那么容易安然离开的。
“不辱你命,应小姐还好好的。”许云锡朝乔逸灵眨眨眼,逗了逗她。
乔逸灵明媚的笑着,很是感激他们。
“我们去看看盛大哥吧,也不知他好些了没有。”乔逸灵心里牵挂盛凌云,便上前扣门。
盛凌云本来站在门边看着两人,他们走过来后便又回到床上,等着扣门声响起,才假意来开门。
盛凌云打开门不等乔逸灵问出口,萧子焱先出来叫住他们,“盛公子,许公子,乔姑娘,江先生有情。”
三人于是先去见江啸天。
“咱们迟迟不行动,倒是给了李恒和木先生许多机会,现在看来,李恒有意避着我们,木先生反而越来越嚣张,咱们需要想个法子,才能永免后患呀!”
“你们没有找到李恒吗?”许云锡听这话倒是疑惑了,精兵善追踪,难道竟不及一个姑娘,连个大活人的行踪都束手无策吗?
“昨天找到了,不过今天李恒又偷偷离开了。”许云锡带了偏见,江啸天不是不知道,他预备抓到木先生离开芙蓉镇以后,把他们带上,一起回鱼渊,让他们与明王见一面,再来说其他。
看来李恒铁定是与他们翻脸了,为什么呢?许云锡倒也想不通了,难道是因为惊风门,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帮到李恒,许云锡现在想与李恒见一面。
“木先生想必与李恒在一起,我只怕这李恒与木先生同流合污。”
江啸天忧心忡忡,许云锡先抢话道:“他不会的,李恒为人正直,最厌恶背弃忠义之人,所以才会大义灭亲,与我们联手。”
江啸天听这话闭上了嘴,他现在老了,越发多猜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