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隔远山
“休息一会儿咱们回去吧,别叫他们担心。”盛凌云穿好了衣服,起身走到外面查看情形,也是为了接受早间清凉山风的洗礼,叫自己莫要乱了心神。客栈内,许云锡服了药休息了一夜幽幽醒转过来,萧子焱在枕边照看着他。
“呃!”许云锡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气力还没有恢复,喉咙里还残余着受伤吐血后的腥气,干涩异常。
萧子焱从桌上端来茶水,“许公子,我扶你起来。”
“他们呢?”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只有萧子焱陪在他的身旁,许云锡隐隐有些担心。
“乔姑娘与盛公子至今未归,不过你放心,已经派人去找了!”萧子焱何尝不担心,只是许云锡的身边没有一个能妥帖照顾的人,所以自己才动不得身。
“什么!咱们快去找!”
许云锡忍着一身伤痛想要起身,被萧子焱按坐下去。
“许公子,你好好养伤,不然找到了他们又该担心你了。”
许云锡想了想,也是这个理,拖着重伤的身子不仅不能帮上忙,还要拖累他们。
“谟罗人抓到了多少?”许云锡半坐着喝水,想起了重要的事。
“除了木先生,都归案了。”萧子焱也十分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是都摆在了眼前,不可否认在这场行动中他们伤亡惨重,还放走了最危险的人物。
萧子焱沉重的,接二连三的道出了昨晚发生的事,“这次在紧要关头忽生变故,惊风门被抓了,人赃并获,那群谟罗弟子也像是突然发了疯,冲撞出来就要杀人,无奈之下大家只能放弃活捉,两边交战,均是死伤惨重。更重要的是,许公子你似乎……也中了毒。”
许云锡把手里的杯子默默推回桌边,按揉着太阳穴。
原来昨晚他失去意识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隐约还记得昨晚身体里腾升起来的那股神秘力量,牵引着他去杀人,想必这是木先生搞的鬼。
再结合谟罗人也在同一时间发疯,想来确实无疑,当时他还问木头怎么会那么怕木先生,现在也能解释通了。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江啸天走了进来,“云锡,你醒了。”
“嗯。”许云锡本来不想应他,可是是江啸天救了他,只能勉强生硬的应了一声。
“你……”江啸天欲言又止,许云锡也没有接话,甚至看也不看他。江啸天自知多说无益,只说了一句,“凌云,乔姑娘找到了,在回来的路上。”
“嗯。”许云锡虽然有很多想说的,可是话到嘴边,全部转变成了一个字。
“你好好休息。”江啸天不再多留,他深深的感受到了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如果不解开这个心结,只怕从此天涯陌路,皆是遗憾了。
“许公子,江先生昨天一晚没有休息,今早又出去找了半天,连饭也还未吃上。”萧子焱虽然也很生气江啸天私下与朝廷结交,可是就他对他们始终如一日的态度,还是不应该这么冷淡。
“我知道。”许云锡知道萧子焱想说什么,他就是过不去心中的这道坎,信仰就是信仰,江湖中人又岂可背着所有盛誉而又将作过的承诺抛离九霄。
萧子焱不再多劝,他只能算是一个旁观者,所有起因结局甚至可以说与他无关,只是许云锡,希望他能够在这摊泥沼中寻得一条出路。
盛凌云搀扶着乔逸灵,与大家回到了客栈,也是礼貌性与江啸天照过面以后,去看望许云锡。
“许大哥,你没事吧!”乔逸灵推开门就先跑向许云锡的床边,听大家说他伤得很重,她在山路上就已经顾不上自己尚且虚弱的身体,只想来确认许云锡是否已经无恙。
许云锡看见了脸上写满担心的乔逸灵,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没事。”
后又想起这两人失踪了一晚,关切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乔姑娘也受伤了,昨天山林外一片混乱,我不放心,只好先找个清净地,给她医治。”盛凌云从后面急着解释。
许云锡没有注意到他脸上不大自然的神情,而是扭过乔逸灵的身子,“伤哪儿了?严重不严重?”
然后就看见了她来不及换掉的衣服上殷红的血迹,“是谁干的!”许云锡目光里布满了寒冷。
“哎呀,没事了!”乔逸灵反过来扶住他的手放下,转了一个圈,“你看,我不是活蹦乱跳的在这儿吗!”
盛凌云也走上来,“你就好好休息吧,乔姑娘也回去休息,有什么事伤好了再慢慢说不迟。”
乔逸灵这才退下来,萧子焱把她送回房间。
许云锡靠在后面,淡淡的笑着看着皱着眉头的盛凌云,“你昨晚体内是不是也有一股奇怪的力量。”
“是的。”
“呵,我们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栽在了木先生的手里。”许云锡仰头看着空荡的屋顶,五味陈杂。
“现在还不是我们自怨自艾的时候,惊风门被抓了,我们需要想办法把李恒救出来。”盛凌云坐在了许云锡的床边,“云锡,这件事,只怕我们反倒是给知府做了嫁衣。”
是呀,怎么会那么巧,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知府昨天晚上缴获一批走私兵器的光荣事迹,为芙蓉镇的安宁甚至是鱼渊防线的安危作出了很大的贡献。更重要的是,他还抓捕了一伙混进来的谟罗奸细,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朝廷的大功臣。
江啸天今早从小二的口中听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心中怒火丛生,杯子重重的砸在桌面上,吓得四周食客全部转过头来惊恐的看着他。
小二也离得远远的,只怕他下一秒就要掀翻桌子。江啸天无视所有人,放下杯子后背着手离开了客栈,往街上去了。
来到街上,巷子里不知何时贴满了告示,上面是惊风门的画像,还有一个在逃人员,名叫李恒。另一边又是谟罗人的画像,也有一个在逃人员,自然就是木先生。
江啸天忽然反应过来副卫会是谁杀的了,知府接应惊风门藏了一屋子的兵器,而此事已经被他们揭发,副卫必定会一五一十的通报明王,他为了顾全自己,把责任全部推给撞上的惊风门,更是杀了副卫,以绝口风,何等狡诈聪明。
至于剩下的人,人微言轻,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了。
幸好知府还没有发现他,或者没有把他们当作一回事,不然,只怕大家都要被困在芙蓉镇了。
可是,副卫伤口处的剑伤并不是知府所为,难道……江啸天缓缓抬头,盯住李恒的画像。
因为官府贴出了李恒的画像,李恒只能带着斗笠掩人耳目,他就只想留在芙蓉镇,还一支簪子,就这么困难吗?
李恒在街上四处游走,饿了一天了,他又不敢去客栈里吃饭,现在也还没有见到盛凌云与许云锡的影子,不知道两人是死是活。
李恒孤魂游走间,不觉就来到了那天与小姐初见的桥上。一眼误终生,一眼也让他获得了自由,有了自己的思想,是福是祸,就看老天是否垂怜。
桥下隐隐有人声传来,李恒急忙压低帽檐,假装看桥下人来人往。
“小姐,老爷说这段日子不太平,叫你少出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