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光
盛凌云解下身上的衣服盖在了柔儿的身上,“你放心,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柔儿这才试着睁开了双眼,看到了倒在一旁,来不及发出任何惊呼声音就死去的这几个人,他们都还睁着眼,眼里甚至还有贪婪的欲望。
柔儿终于大叫了一声,然后扑倒了盛凌云的怀里,放声大哭。
柔儿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解脱,一种终于上天怜悯了她一回的感动。
盛凌云没有推开她,他能懂得她心里压抑的感情,于是也把手覆上了她的肩头,给她最大的安慰,此处郊外荒凉,却因此多了一丝温暖。
等到柔儿哭完了以后,盛凌云把她带到了一个酒楼,想了想,还是道:“你想回家,还是……还是跟在我的身边?”
柔儿看着眼前的这一个人,有了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于是她坚定道:“公子愿意收留我,柔儿感激不尽。”
盛凌云点点头,柔儿又要哭了,便及早制止,“以后就不要哭了,你已经重获新生了。”
柔儿忍住眼里的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她不会再哭了,她要重新生活,至少不能让盛凌云失望。
许云锡与乔逸灵一直往曲州的方向赶去,途中他们经历了好几次拦杀,都是阴魂不散的青鸾教,幸好他们已经交过了手,许云锡也对他们曾经有过一点了解,所以几次都在他们的手下脱逃,终于来到了曲州边境。
因为这边属于军队驻守之处,青鸾教不敢过于放肆,只好暂时隐瞒身份歇在了城中,等着找到许云锡与乔逸灵。
“许大哥,咱们为什么不去城中呢?”乔逸灵走到正在客栈楼上看夕阳落山的许云锡,好奇的问道。
“咱们今天赶到城中,只怕今晚又睡不安生了。”许云锡看着橘黄色的霞光,隐隐感受到了一抹暖意,现在秋意更甚了,没想到在这江山边境,还能欣赏到如此绚烂之景。
“也是。”乔逸灵跟着他趴在栏杆之上,闭上眼,感受落在脸上的温暖,终于终于,他们平安到了曲州,却也意味着剩下的日子,他们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战斗了。
“今天好好歇息,明天我们直接去找司马将军。”
“直接?”
“嗯,我们不去城中他的府邸了,直接去他驻守的地方。”
这是许云锡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因为青鸾教现在一定在城中找他们,如果找不到,一定会在入城方向埋伏等待的,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何不如趁现在青鸾教还不确定他们来曲州的目的,还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直接走捷径,虽然或许他们会被当做刺客拦下,可是这反倒能尽快见到司马将军,也不用去他的府邸慢慢等候了。
乔逸灵明白了许云锡的心思,也赞同了他的观点。现在的许云锡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息,话也少了,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江湖残酷,总都要磨平他们的棱角,教给他们更多的东西,比如责任,比如比江湖情更加珍贵的家国情怀。
他们今晚睡了一个安生的好觉,第二日便绕过了城门,从一片片山林之中走到了边境军队驻扎的地方。
一个哨兵在高架之上看着骑马而来得两个人,给下面的人打了一个招呼,于是便有一队官兵出动,朝着许云锡与乔逸灵而来。
许云锡与乔逸灵再往前没有行进多少,便被这队官兵包围了。
“你们是什么人?”领头官兵还算客气,虽然语气里是十分的警惕,不过也没有像在鱼渊为难他们的官兵一般,不可理喻。
“这位大人好,我们是来找司马将军的。”许云锡现在也懂得了收敛自己的锋芒,不再如当初一般骄傲了,双手抱拳,礼貌行礼。
“为何要见?”
许云锡与乔逸灵本以为,他们等来的将是一句“司马将军是你们说见就见的吗?”没想到这个领头的官兵竟然如此随和,连带着他的部下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或是瞧不起之意,看来都说司马将军是最会训兵之人,此话一点没有夸大。
“故人相托,还请大人通报。”许云锡于是也没有再多言废话,直接点明了他们为什么来,然后拿出江啸天附带交给他们的一个铜制的私令,递给面前的领兵大人。
领头的接过许云锡的东西,拿在手中仔细察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激动的抬眼看向两人,“原来是江副卫的人,快请跟我来。”
领头的把他们带到了营帐之中,现在司马将军出去巡兵了,恐怕要到午间才能回来,所以暂时把他们安顿在这里。
许云锡走出营帐,看着训练有素的这一群将士,腾升起了一股敬畏之意。曾经他觉得真英雄是出于江湖,其实多么天真,看着这一群保家卫国之士,他们所有在江湖武林中打下的名声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许云锡回了营帐,乔逸灵正安静坐在案桌边想着什么,许云锡好奇的坐过去,“怎么了,很少见你来到一个新的地方还不激动的?”
乔逸灵也很久没有听到许云锡这么打趣她了,于是笑着回道:“我与许大哥一样,在这里,突然就觉得以前的自己眼界太小了。”
“哈哈哈!”许云锡不知道该回以什么,以前的自己确实过于小气了,不过幸好他没有一气之下就走了,还是愿意回来听江啸天的解释,否则,只怕真的要抱恨一辈子。
“灵儿当真有巾帼之姿,可有想过上战场杀敌?”这是许云锡第一次来到如此肃杀的地方,这里不比江湖,行动上不仅受限,连着视野之上也没有多少东西,入目皆是冷甲,叫人生畏,却也好奇起了战场上的死生搏斗。
乔逸灵当真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说实话,她以前觉得这些东西好遥远,离她最近的便是神秘而又残酷的江湖,没想到其实两者联系得那么密切,倒是叫她犹豫了。
乔逸灵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灵儿想说什么?”许云锡被她的两个动作勾起了兴趣,想着听她的解释。
没想到乔逸灵却反过来问他,“那许大哥呢?”
许云锡也是认真想了一会儿,回以乔逸灵一个同样的动作。
“许大哥先说。”乔逸灵也对他的动作充满了好奇,他们也是很久没有这样轻快的说起话来,不想如今竟然是在这样一个严肃庄重的环境之下吐露起了互相的心思。
“男子汉大丈夫,守忠讲义,这是根本,可是能适应的环境不同。”
许云锡非常认真严肃的回答了乔逸灵的这个问题,乔逸灵也丝毫没有怠慢之态,跟着点头,然后道:“你与江先生一样,许大哥。”
江啸天一生豪情,少时沙场磨砺,后又于江湖中沉浮,他是经历过两段同等精彩人生的人,可是纵然如此,他却始终能够摆正自己的心态,知道自己应该在的位置,所以明王与这些将军均对他赞不绝口,同时江湖中人也处处以他为标杆激励自己。
许云锡听到乔逸灵这样说,心里不小心又被触动了一下,不是因为风月,而是来自灵魂知己的一种理解,一种妥帖。
“我也像江先生一样。”乔逸灵没有等许云锡反问她便先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有些东西,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做的,而要根据自身的情况考量。而且,不是只有战场才能体现出他们的价值,乔逸灵相信,江啸天就是另外一种价值的体现。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聊了很久,听到外面的解马声,才注意到司马将军回来了。
司马将军掀开帐篷,他已是古稀之年,却仍旧不输少年人的精神,周身浸满了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寒厉之光,可双目清亮,又是一个和蔼慈祥的老人。
“晚辈许云锡,晚辈乔逸灵,见过司马将军。”
许云锡与乔逸灵行了大礼,司马将军及时扶起他们,“不必拘此约束,你们带了啸天的信物来,快与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许云锡便把信物连同信件一起交给了司马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