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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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不提，次日一早，几人在邹姨妈家里用了早饭，又见梁景七精神头比往日好了些，沈棠他们才各自告辞离去。
邹姨妈将人送到村口，瞧着两辆牛车渐渐走远了，方才家去。
家里梁秋兰仍在做昨日没做完的女红活计，梁景七吃了药刚刚躺下，梁父收拾了农具正要出门去。
邹姨妈进院来，先去瞧了梁景七一眼，见他睡得沉，叫他好几声都没见醒的，她方才出去，感叹道：“可见她还是厉害的，那药才吃了两碗，你哥就睡得比往日都要安稳。”
梁秋兰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复又垂下头继续绣着：“要是没用，咱们也不会大老远的去请她来。等哥哥好了，娘和爹可得好好去感谢感谢她。”
这话倒说得邹姨妈尴尬了，脸也红了。
她瞪了梁秋兰一眼：“你们才说过几句话？那胳膊肘就往外拐。小蹄子，白养你这么些年！”
“胳膊肘本就是往外拐，你倒是能往里拐，我还得夸你厉害的。”梁秋兰道，“何况我说得也是实话，哥哥若能好起来，全亏了嫂嫂。今儿她走时，你跟爹一句没提诊金的事儿，她也不见问你们要的。”
这便是叫邹姨妈尴尬的地方。
她小人之心，想借着两家这八竿子才打着一回的亲戚关系，将诊金赖一赖，能不给就不给。以至于方才沈棠他们告辞走时，她愣是一句没敢提，话都不敢往她儿子病情上带的，表情更是精彩的不行。
沈棠早看了出来，便也不提诊金的事儿，只说了一句得空来复诊，便告辞走了。
邹姨妈一开始还没反应，正为自己赖过去了感到高兴呢，就叫自家姑娘泼了盆冷水，也是这才知道沈棠早看穿了她那点子心思。
梁秋兰又道：“下回她再来，你便是砸锅卖铁也得将诊金给了。不说是为了旁人，哪怕是为了哥哥，你也不该赖了她诊金去。”
邹姨妈明白自家姑娘说的，偏拉不下脸来让姑娘说教，便嘴硬道：“用得着你来说？你这没心眼的小蹄子懂什么，只怕回头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梁秋兰心里清楚邹姨妈为人，也不与她争辩，拿着篮子进了屋去，惹不起倒是躲得起的。
……
且说沈棠。
离了邹姨妈家后，她又将昨日的事想了想，一时又怀疑起常应来寻她的动机来。
她那肠子九曲十八弯的，心眼子也多，又从来都不信常应嘴里能吐出句实话来，会不会怀疑，也不过时间的问题。
沈棠抬头看了看，见常清赶着牛车载着常言赶在前头，常应不着急回去，便落后了些。
她将靠在她怀里打瞌睡的常呦呦无情晃醒，打着手语问他：“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常呦呦见她这样问，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思索片刻，考虑着是给当爹开脱两句呢，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是爷爷奶奶和二伯娘又作了。”常呦呦比划着找补，“阿爹叫他们闹得头疼，就说来寻你。”
沈棠竟半点不觉意外，无语比划道：“寻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治头疼的药……”
常呦呦想也没想就比划了起来：“你就是她的药。一日见不着你，就要犯病的那种。”
他生怕沈棠不信，又急急忙忙比划起来，手指快得都要比划出花来了。得亏沈棠眼够快，跟得上，倒也看了个明白。
常呦呦胡乱比划道：“阿娘你别不信。昨日他家来没见着你，还问我发火的，说我的小孩儿家家的，戾气重。你看我乖乖巧巧的，最是听你话的，哪里像是有戾气的？我一寻思，他定是犯了病。果不其然，他后来又去见了爷爷奶奶，也不知同他们说了什么，将爷爷奶奶气得差点撅过去不说，他还在那儿笑得跟发了疯似的。”
他一番话比划得半真半假，一时竟将沈棠唬了过去。
从前她就觉常应那性子有些不好相处，好时是个正常的，瞧不出什么来。不好时，性子就同以往不同，得理不饶人，非要将人气出病来才作数。
尤其是气邹氏与常青山，他是最拿手的。
有时候说起话来也颠三倒四的，还总他当旁人认。
她越想越觉得常应是个有病的，且病得不轻。
山路不好走，常应怕出事，又怕颠着后边的人，便凝神将牛车赶得认真又平稳，殊不知自家那个大孝子两三句话的功夫，就将他和沈棠之间的距离拉得比天堑还深。
以至于赶回常家时，他才发现沈棠瞧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怜悯，好似他时日无多，下一刻便要嗝屁去了。
常应不明所以，只递过一道狐疑的眼神。
沈棠又怜悯地将他看了一看，道：“早知会有今日，我定学一学神经科。只怪我没学过，不懂这些。你……好好保重。”
这话听着，好似他明日就要去了一般。
常应越发莫名其妙了，才要说话之际，常呦呦又赶上前来比划：“阿爹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阿娘的！”
方才还一脸莫名的常应听了这话，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哪怕他不知这大孝子跟他娘具体说了什么，也知道定是他在沈棠耳边嚼了舌根！
他怒不可遏，才吼了声“常呦呦”，那小屁孩子就觉事情不妙，早溜了。
正闹着，邹氏与常青山都听见了动静，自屋里寻了出来。
邹氏来问了一番梁景七的病，听闻吃了药，没什么大碍了，才放下心来。
“你们那边放了心，可苦了我，昨日险些叫你二嫂给吓死。”邹氏拉着沈棠，一脸的心有余悸。
沈棠回来时已从常呦呦耳里听说了魏氏的事儿，也知道他们请了常大夫来。
她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是半点不显，旁的也不多问，只道：“怎么？还没好？”
邹氏愣了一下，随即误会了她这话的意思，自个解释道：“嗐，你别多心。这不你没在，我一时慌了神，病急乱投医吗？说起来那常大夫忽然就变得厉害了，两碗药下去，你嫂嫂竟就没事了，你说神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