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灼泉

“城主自有城主用意，我们做属下的不应多问。”

端木涯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过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那人问。

“四月十五。”端木涯漫不经心答道，但忽然一滞，“四月十五！”

“不错，四月十五。”

四月十五时的灼泉，到晚上将会发生异变，成为幻泉。

他居然把这件事情遗忘了！

“你莫不是想跳下去找他们？”

端木涯走到崖边，被惊醒，自嘲式地笑笑：“自然不会。”

“不会就好。”那人道，“他们已经下去，只能看造化了。”

太白和归云海终于落到谷底，一股炽热气息传来，太白粗算自己下落的距离，不由心惊。

落在地面，太白见到这里已经没有树木生长，地面也是赤色的石头，但灼泉在哪里？

他散开神识，四周皆是一片赤荒。

“随我来。”

太白一愣，看到赤色的地上一道小山丘模样的凸起正在移动。

太白不禁暗暗称奇，先是冰人，现在又是这个奇怪的山丘，这神禁之地的生物倒是十分离奇。

“怎么称呼……您？”太白道。

“不用称呼，你我只有这一条路的缘分。”山丘继续往前移动，过不久到一处洞穴门口停住。

“灼泉便在此处。”山丘留下太白，隐入地下。

太白进到洞穴，里面乳白色的石柱从洞顶垂下，一眼望去不知有多少，而正中果有一泉，热气氤氲。

这就是灼泉了。

太白皱了皱眉，伸手探入水中，入手十分烫人，太白忍不住把手缩回去。

虽然心中存疑，但太白已经走到这里，也无退缩的道理，他将归云海靠着石柱放下，然后自己先试着踏入灼泉，立刻又因为极高的温度缩回来。

这样尝试几次后，才成功将半只腿浸入其中。

刺骨的滚烫。

太白似乎感觉到骨肉在融化，知觉慢慢消失。

他已经全身浸入灼泉，先是裂骨之痛，到后面浑无感觉，再然后他感觉一股全新的力量在周身蔓延流转，力量极弱，但却十分蓬勃。

太白试图控制这股力量，却已失败告终，这时他浑身已经十分舒坦，身体十分轻盈。

这时的轻盈并非他初为飞升者的那种轻盈，反而是……如同与水浑然一体。

太白只能这样形容。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太白感觉周身所有肌骨都已经重生，这时灼泉对他也已经没有痛楚，仿佛只是沐浴一样。

他暗想似乎差不多了，跃出灼泉，散开神识时发现已经没有任何神识。

他右手凝聚力量，按在地上，只觉手被硌地生疼。

这一身修为，算是彻底交代在这里了，太白摇头苦笑，但现在全身新生的肌骨又让他无比愉悦，太白更不犹豫，知道灼泉功效不假，抱住归云海。

“这小子原来这么重。”太白暗想。

这里昼夜不分，太白只记得进来时是朝阳初生，现在应该是黄昏了吧。

归云海痛觉已失，所以下到灼泉内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太白仔细地看着他周身的变化，如他之前一样。

但太白不知的是，这时最后一抹斜阳从昆仑山西隐去，新月把寒光撒在昆仑万千冰山上。

归云海忽然开始呻吟。

太白凝神望着他，这是有知觉了，根据他刚刚的经验，当痛楚减淡，那时归云海也应该彻底醒转了。

但归云海的呻吟毫无停歇之意，过片刻忽然化为呐喊，又哭又笑，甚是疯癫。

太白自然不知道这时灼泉已经化为幻泉，幻泉顾名思义，能够让人产生无边的幻觉，置身于幻世之中，心志不坚者很容易因此出事。

归云海心性淳朴，但经历瓦洛斯、莫愁先生之事，又有噩梦夜夜缠身，幻泉将这些事情无边放大，此刻归云海的痛楚已经到达极致。

在他面前是无尽的森林，暗夜永在，凶鸦在他头顶盘旋——也许这些畜生是将他看做一顿盛宴，所以一直等待他倒下的那一刻。

归云海不断地往前走，在他目光所及的最深处，似乎有一处光亮，那样的摇摇欲坠，却又让他充满希望。

归云海不敢回头，他的背后不断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当他的双腿已变得疲惫不堪时，陡然有人喊道：“小娃娃，这是去往哪里？”

这里竟然有活人！

归云海立刻掉头，看到一人正在冲他微笑，独臂独眼，长得甚是壮硕，几乎比他高出两个头。

“瓦洛斯！你没死！”归云海又惊又喜，立刻转身往他走去。

凶鸦叫的更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