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噩耗

“我……”清瑶咬了咬嘴唇。

清沐微微叹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妹妹心里所想。

昔日神殿的惊鸿一见，竟至于十年的铭心刻骨吗。

她扶着清瑶，忽然又想到姬建虚。

上次在神殿，二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却没有相见，姬建虚临行前更是行色匆匆。

她忽然又微笑。

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中军帐灯火通明，帐门也开着，清沐扶着清瑶正待进去，却听到姬建虚的名字。

她心一凛，不自知地停下脚步。

“这么说来，那孩子已经到了昆仑。”

是大祭司的声音。

“是，上回那个姬家的……姬存来送姬建虚的遗信时，太白已经将那孩子带到昆仑。”

“若西王母知道他的白帝身份，想必也不会救他。”大祭司叹气，“但……”

裂帛声忽然传出，启灵立刻走出帐门。

是面无血色的清沐。

“你刚刚说……姬建虚的遗信？”清沐一改之前温婉气质。

启灵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无论是谁，被清沐这样盯着总会不自在。

启灵支吾间，一只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祭司……”

大祭司望着清沐，涌出一丝悲哀。

“他说的没错，虽然我们不愿，但姬建虚……确实已不在这世上了。”

清沐抬眼，看着大祭司深邃的双眼，她其实渴望从里面读出一丝戏谑，随后笑着说：“骗你的。”

但她读出的只有哀伤。

是什么……逐渐冰凉了脸庞。

梦中还是青梅绕竹，梦醒却是铁马金戈……

她怎么想得到不久前河套的相遇，至此竟成永别。

清沐用手擦去流至半途的泪珠。

她不想让它们流下。

不想让这片土地认识软弱的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尽管强行镇定，她的话语仍旧有一丝颤音。

“两个月前。”

此情此景，大祭司也不禁眼眶湿润。

“两个月前……”清沐喃喃道，“谁害了他？”

大祭司欲言，又止。

“你必须得先答应我，不要做傻事。”

清沐望着白发苍苍的老人，默默点头。

“是拜特尔。”大祭司道，“瞭望塔的信鸽传来消息，与此同时姬家的姬存也到达神殿，他们说拜特尔没有死，而且已经篡夺了姬家家主的位置，姬建周也是为他所该害。”

“拜特尔。”清沐默念这个名字，右手猛地一翻，剑如龙吟，“不杀此贼，我清沐誓不为人。”

“清沐！你方才答应过我什么？”大祭司喝道，“莫要做傻事，不说你未必是拜特尔对手，就算是，眼前最紧要的事情也是对付江从流，江从流不灭，大陆难安。”

大祭司语气转柔：“姬建虚的死，我们都很哀痛，但是现在的情况，对付江从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等南征结束，我答应你一定为你，为姬建虚讨还公道！”

“公道？”清沐将剑收回鞘中，“这世上最难写，便是公道二字，我不要公道，也不要大局为重，我只要去找到拜特尔，将剑刺入他的心脏。”

“清沐！”大祭司有些着急，不住咳嗽，“你听我的，我答应你，姬建虚不会白死……”

“他已经白死了，就算拜特尔以命偿命，这世上也换不回姬建虚！”清沐说话间竟已不给大祭司情面。

显然她对大祭司一直隐瞒此事感到不满。

“哎。”大祭司叹道，“可我也不能见你白白送死！”

清沐笑了笑，月光倾泻下来，她的笑容显得那样勉强……与悲伤。

“大祭司，南征的事情，请恕瑶月宫不能相随了。”清沐深深弯腰，大祭司还待作声，清沐已转过身去，而清瑶这时终于出声，“老师，其实在姐姐心里，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件蠢事。”

说完清瑶回头追上清沐，大祭司意态萧索，神殿势力虽大，可这世间万般罪恶，又怎能消去呢。

他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当年那群在他羽翼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毕竟也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