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江从流

江从流统一南疆以后，便有人称他为南境之王，但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六诏与十万大山的交接，澜沧江的水势奔腾如龙，从虎驻口里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壮丽风景。而在澜沧江的上游，风景如画的莫托城，江从流建下了临时行宫，被称为摘星楼。

南疆共有一百零八部落，现在代表他们部落的旗帜都已被摘下，统一换上了归藏的旗帜。

新的旗帜上，绣着一柄半入鞘的剑，剑的右侧，浓墨书下“归藏”二字。

归藏便是江从流一手建立的势力，他花费七年时间，终于成功联合这一百零八部落。

新旗升起的这一刻，江从流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南疆已经彻底属于他，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刚刚开始，从南疆，到东海、中州、河套、生之森林、赫连山，他的目标远不止于现在。

一百零八部落分别用自己本部落的仪式来迎接这个重要日子，烟火和歌声照亮了半边南境的天空，十万大山里偶尔传出不安的兽吼。

而在莫托城的摘星楼上，江从流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大人。”一道黑影跃到摘星楼上，摘星楼离地百尺，这份纵跃的功夫当真了得。

江从流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姬建周、姬建虚都死了，现在姬家军人心惶惶，原本六万人剩下三分之二不到。”

江从流又笑了：“拜特尔果然是个莽夫，北境不足为虑了，说说天海神殿吧。”

“天海神殿近日颇为警戒，应该是试炼大会临近的原因，神殿的大祭司联合了无量山、蓬莱岛、姜家、瑶月宫、止马城、上墉城、河凉城……”

江从流伸手示意他不用继续说，这些信息他已知道。

“帕米修尔回来了吗？”

黑影摇摇头。

“三大殿卫，一个都没有消息，老师未免也太托大。”江从流自言自语道。

“十三城的军队抽调完毕了吗？”

“已经完毕，现在十三城计二十六万人，随时待命。”

江从流点点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就下去吧。”

“是。”黑影转身欲离去，忽然折回，“有一事，姬建虚虽然死了，但他身边的那个小子下落不明。”

“唔。”江从流示意知道了。

黑影退去后，江从流身后款款转出一道红色身影，半截如霞长袖也隐不掉似雪肌肤，往上再看时，长发被初春的风吹拂，只是脸上带了一层纱罩，又是夜晚，不能看清容颜。

说来纱罩的事还是因为江从流，他不止一次说过：“霞，你一出来，士兵们都没心思打架了。”

霞不得已便带上纱罩，即便如此，只要她出现，依旧能够让整个归藏的士兵为之疯狂。

这红衣女子正是归藏四神卫之一的霞。

连江从流也曾经赞她为“倾城色。”

“姬建虚居然死了。”霞美目流转间，不无感伤。

“慧极必伤。”江从流脑海里闪过天海神殿时，几人玩闹的画面。

他已并非当初少年，但姬建虚的死依旧让他觉得一阵空洞。

“你呢，什么时候伤？”霞话锋一转。

江从流摇摇头，“我不够慧。”

“能把一百零八部落，十三城，三岛换上同一面旗帜，当年的日月双神都做不到，这还不够慧？”霞失笑。

江从流不语，目光看向遥远的北方。

霞看着那双深邃的瞳孔，名震天下的南境之王，此刻在她面前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瞳孔里有感伤，甚至还有……迷茫？

也许，还是忘不了那个人？

霞也把目光放向远处，天海神殿集合的号角已经吹响，虽然对于江从流她一向有信心，但那毕竟是天海神殿……

许久。

江从流忽地转身，风将他的衣袂吹起，而他只是说了两个字。

“来了。”

今晚摘星楼的客人似乎尤其多。

霞看清来人，脸色不禁一变：“是你？”

那人笑了笑，“见过南境之王，见过神女。”

怎么会，居然是他！

霞始料未及，如果这样，那归藏和神殿的决战，归藏又多了一分把握。

她忽然有些同情那位年迈的大祭司。

风烛残年的老人，登高一呼，倾尽半个天下的征伐，最终毕竟也要惨淡收场。

“神女这个名字，你不用再喊了，现在我的名字是霞。”

那人又笑了笑：“神女也好，霞也好对我来说只是同一个人。”

“多年没见，你的心性似乎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