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太白

望着西阳圣君离去，西王母微微蹙眉，但终于欲言又止。

黄昏，冬日的明显没有了力气，软软地在昆仑山脉铺开，溢出一层金黄。

“说说吧。”西王母淡淡地望着太白，“他的身世。”

“白曾在神殿读过一些古籍，上个纪元，赫连山一战，赤帝斩落白帝，问鼎中原，白斗胆问可有此事？”

“有。”西王母点头。

“帝身不死不灭，凌驾于半神之上，赤帝深知此事，以神力压制白帝血脉，令其不能再回帝身，为求万无一失，又剥其元神，填于一条白蛇体内。”

“但白帝肉身虽毁，一缕神识不灭，犹自不断寻找着合适的躯体……”太白停下，“古籍记载，便到此为止了。”

西王母何等聪慧，她右手搭上归云海手腕，凝神细察，果然有一丝很难为人察觉的悸动。

“归云海生于赫连山，天性无邪，这股戾气从何而来？他又为何不能修炼？而没有修为，为何没有被猛兽吞食，这些都是疑点。”太白补充道。

西王母放开归云海地右手，表情逐渐凝重：“当真如此，我和你不能让你去神禁之地。”

“无论如何，他毕竟是个少年，我们可以慢慢培养，如今天下大乱，也许正用得上。”太白凝望西王母。

西王母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事关重大，我不能现在答应你，可等西阳回来。”西王母叹息道：“白帝之死，说来和我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一帝生一帝灭，白帝既死，青帝已生，我们就不应破坏这规则。”

昆仑的夜似乎更漫长些，太白找侍女讨了几盅酒，就着月色喝下去，而在归云海长长的梦里，无数让他迷茫的场景交替浮现，巨大的白蛇，残破的古之战场，还有……姬建虚。

日子慢悠悠地过去，太白也越来越心急，他几次想直接带归云海进去，就在他实在等不了时，侍女终于传唤他。

玉琼楼上，西王母换了一身金色衣裳，今日殿内空空荡荡，除了西王母、太白、侍女，便只有西阳圣君。

太白隐约察觉到氛围有些沉重。

他仔细望着西王母，西王母许久不说话，西阳圣君朝太白走过来，递过一封书信。

接过书信，太白才发现西阳圣君的左袖空空荡荡，他惊道：“你？”

西阳圣君苦笑道：“遇到了江从流的人，一时大意。”

连九十六圣君都敢动！江从流疯了吗？

太白心惊，江从流崛起不过是这是多年的事情而已。

“你先看完这书信。”西阳圣君道。

太白展开皱巴巴的书信，便看到几行熟悉的字。

“太白吾兄，建虚大意，遭拜特尔算计，姬家不复，此间太衍十式，望传于归，不至绝响。”

这……

数月之前，二人还在披香殿饮酒，现在却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太白的心沉下去，他素来知道姬建虚为人，不到绝望之刻绝不会轻易低头。

“拜特尔……拜特尔”太白喃喃道，“姬建虚，怎么样了？”

“给我这封信的，是姬家人，据他描述，姬建虚已经死了，都是死于拜特尔之手。”西阳圣君道。

“死了？”太白抓紧手中的信，字迹已经黯红，却如朱红，“可拜特尔，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有死，而且他不知从何处获得了九龙玄焱甲，加上本就有的太衍神剑，拜特尔足以笑傲半神境界了。”

太白迅速地梳理整件事情的经过，从拜特尔战死到姬家退出莫斯达克，再到姬建虚找到他，把事情串联起来，太白隐约也和姬建虚当时一般感觉。

有一双手在推着他们前进。

“那个姬家人呢？”

“他也死了。他知道我与你相识，也知道了昆仑凡人不可上，加上那时候身负重伤，于是把信交给我，从山坡上跳了下去。”西阳圣君道：“那时候他出天海神殿，正被人追杀，我以为他是神殿的人，碰巧救下他，但也因此大意……”

西阳圣君看着空荡荡的一只手臂，低眉不语。

西阳圣君是被江从流的人所伤，江从流和拜特尔之间，太白不敢细想。

“他有没有说什么？”太白追问。

西阳圣君皱了皱眉头，片刻回忆起来，“谁再说六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个男儿。”

“六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个男儿。”太白重复了一遍。

“可曾途经姬家？姬家有何异变吗？”

“不曾，姬家那人说。现在的姬家已经尽归拜特尔统治，姬建周、姬建虚都死了。”西阳圣君奇道，“你和姬家很熟悉？”

太白叹道：“岂止是熟悉。”

“好了，说说江从流的事情吧。”西王母道，她对姬家的事并不感兴趣，但江从流居然敢明目张胆对昆仑的人动手，这可不仅仅是有魄力就能做到。

“南疆已经尽归江从流统治，一百零八部落，十三城，三岛，现在打的旗号都是归藏。”西阳圣君道，“天海神殿联合了无量山。东海蓬莱岛，摇月宫，河凉城，止马城，上墉城准备***从流。”

“归藏，归藏……”西王母喃喃道，“天海神殿，此行极危。”

太白悄悄地离了殿。

他已下定好决心，千难万难，也会把归云海带到灼泉，至于能不能出，又是后话。

他抱住归云海，看着远处云烟缭绕的玉琼楼，豪气陡发，暗想古来万事东流水，有没有修为又如何呢，姬建虚已经死了，他自认也非拜特尔之敌，那么希望就只能寄托在归云海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