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此仇不忘
从无量密境离开的歌凤缺并未在任何一处停留,他之所以要冒险在叶庭雪留在无量密境中而自己离开,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他还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还没有做。过清司和慕山几乎将他的人生轨迹全然改变,他们将他当做一颗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而最后却让他落得众叛亲离,疯魔癫狂的地步。
他眼下最想要做的就是报仇。
回想他活着的这二十多年来已是杀人无数,有太多从前今日的怨恨都被他一一了结,他既然做不到宽恕,那便不也不在意多杀几个。
而在这之中,过清司和慕山必须要死!
他穿梭于黑夜之中,如鬼魅般行于山川,脑海之中日日夜夜都是这一件事,再无其他。他知道过清司得知龙渊剑到了他手中后必然会不顾一切都丢下一切前来寻他,与其这样,倒不如让自己占据主导地位,先去见他。
对于慕山联合云沧攻打凌虚国和凤霄国的事,他早已有所耳闻,但他却很清楚,如若过清司没有得到龙渊剑,他所有的计划都会随之灰飞烟灭。
他十多年前便已经开始着手计划的事,若今日见到龙渊剑已是在自己手中,他会有什么反应?
届时他必然又会用他精湛的说辞来欺骗劝服自己,但今日的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歌凤缺了,被他人蒙在鼓里却还替他人卖命!
冷风刮过他面庞的那一刹,他恰好思及此处,竟是丝毫感觉不到那风的凌厉,目光愈发的冷寒起来,面庞上露出的那丝阴骘的情绪中还藏着满腔的怒意。
但他唯一有些担忧的是,龙渊剑对他的控制愈发的强了,这些日子来,他神志不清发作起来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撑到杀死过清司和慕山的那一日。
不知道是否还能撑到回无量秘境看叶庭雪的那一日。
他拼命地将摇了摇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来,脚下步伐不停,距离那朱雀洲凤霄国已是不远了。
在路上这段时日,他已是听说凌虚国受了重创,而凤霄国已开始同穹武和朝云拼死抵抗,他想过清司之所以还未来见他怕也是抽不开身,如若连他都离开了凤霄国,想来便是国破之日了。
可是他现在必然心中慌乱不已,只因没有得到龙渊剑,一切都是空谈。
其实说到底,过清司也不过在报仇罢了,只是他所报的是当年穹武害他凤霄的国仇,多年筹谋也全是为了今日这一刻,但却欠了一把东风。
歌凤缺倒是很乐意看看,过清司亲眼看见自己的国家被穹武所灭的样子。
他迎着冷冽的夜风忽而就笑了,只是这笑却是那般的冷寒凄绝,似乎对这世间已不再有任何的期望和希冀,只为了报仇而来,也只为报仇而归去。
他又行了一天一夜终是到了朱雀洲中,遍观他从朱雀洲走来的一路上已是能够感觉到硝烟战火弥漫满天,周遭所经历的战争带来的冲击是一眼便能够让人看出的。
路途之中也有许多人已是无家可归,但为了逃命吃多少苦根本在所不惜。
此时穹武和朝云联手将凌虚国重创收服后,竟是已经打至了凤霄国的渡风野,但慕山并未将全部的兵力都投在此处,他从凤霄国几个最重要的关卡排兵布阵,哪怕是凤霄国再如何布防,在兵力远不比穹武国的情况下,所能支撑的时日也不多。
而渡风野若是失守,那么穹武国便可联合朝云,甚至是凌虚国所归降的兵力一同大举攻下凤霄国最为重要的关口,一旦此关口破了,他们就能够长驱直入进入皇城之中,若是城破,那么凤霄国便也要不复存在了。
他听闻两军如今都在渡风野,但凭借着慕山的手段和力破千钧的骁勇,他知道过清司绝不会是他的对手,凤霄国也绝不会是穹武国的对手。
可想而知,过清司眼下多么需要这把龙渊剑,需要他心心念念谋划了这么多年的救命救国之物。
歌凤缺忽而就改变了自己的决定,他不想一去便杀了过清司,他想要看着过清司承受亡国的痛苦,对于他而言那个国家甚至比他的一切都重要。
他从朱雀洲的边界来到渡风野时,果然远远地便看见了万千明灭的火光,那是万千火把所聚集而成的光亮。
只是这光亮却并非是为人带去光明的,倒是极有可能让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权力之争,向来受苦受罪者便是这天下百姓,若是从前歌凤缺或许会有所不忍,但如今,他已是不在乎了。
这天下如何,与他何关?
这世间种种都从未善待他,他也不愿将他从前那些痴傻的念头再拿出来去同情可怜这世间的任何人或是事。
他望着前方的火把,心想自己需要先找到凤霄国的阵营方可,找到了凤霄国的阵营,便也自然而然的能够找到过清司。
就在他于远处苦思时,忽而见两名疾奔向前的将士朝着前方的营帐而去,他便也用了轻功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身后,前去一探究竟。
而那两名将士恰好便是凤霄国中的,这般巧合,令的他无需再多费时间。
见他们那般着急必然是有要事要报,那么他们会去往的地方必然也就是过清司所在的地方。
当看着那两名将士钻入一营帐后,他才隐那营帐外的某一处,并不打算就此进去,而是想要先听听他们在里面谈论些什么。
果然不出片刻,那两人便先后开了口,歌凤你只听他们其中一人道:“禀告陛下,禀告大将军,娘娘……贵妃娘娘……竟是在穹武国的阵营之中!”
“什么?”那陛下便是祁舒禹,他顿时大惊,猛地站起身来,“娘娘不是在宫中好好的?怎么会到这里来?宫里的人是如何看守的?”
歌凤缺站在营帐外,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想到这战役竟是令的凤霄国国君亲上战场,那位大将军虽没开口,但他知晓那必然便是过清司。
他们口中的那位贵妃,似乎那凤霄国君对她很是在意?
“娘娘她以死相逼,她说要去那边看她的父皇。”另外一个将士将听来的消息说出。
“清司,你看现在该怎么办?”祁舒禹显然慌了神,自上一次慕容长宁从云沧回来之后,便变得与自己更加的疏远了,祁舒禹那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向她问起。
想来此次朝云国之所以会所转向与慕山结为同盟,而抢先于他们,或许慕容长宁也在其中下了不少的功夫。
祁舒禹思及此处,不禁从心底生出一种荒凉感,他对慕容长宁的情意全部是真,可是自己心爱的女子却是这般利用了自己的真心,这样的背叛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可是眼下他最想要做的,还是想将慕容长宁找回来,只要她愿意回来,他必然不会追究此事。
过清司知朝着祁舒禹看了一眼便知他的心思。
过清司只在心中暗道祁舒禹总有一日要毁在女人的身上,嘴上却说:“陛下,眼下不是思考这些事的时候,贵妃娘娘在那里必然不会受到伤害,她可是朝云国的人。”
他此话虽说的委婉,可是却是很清楚地告诉祁舒禹慕容长宁终究是朝云国的人,与他们不是同一阵营。
歌凤缺心中只觉好笑,如此紧要的时刻,没想到这营帐中的人还在为了一个妃子而争论不休。
“陛下,龙渊剑如今不在我们手中,穹武国和朝云联手是极难对付的。”过清司一字一句似乎都含着一股狠劲,他希望能够让祁舒禹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而不要将注意都放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凌虚国便是我们的前车之鉴,我们一定要撑下去。”
就在他说完此话时,歌凤缺忽而将一枚毒骨针猛地射入了那营帐之中,借着夜风吹起营帐的那一刹,他迅速地出了手。
那枚毒骨针自然而然没有伤及营帐中任何人,只因过清司也在那一刻将其接下了,他皱眉半眯了眼朝着营帐外望去,只看见一角黑色的袍,不过只这一角也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