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凤霄
此次冥海海难因龙渊剑被拔出而影响甚深甚广,甚至波及了与九华洲相邻的两个大洲,被摧毁的房屋无数,受此灾难的不止是鲛人,生活在各国中的百姓也有许多难逃此劫。这其中自然就包括万盛洲的凌虚国和朱雀洲的凤霄国。
过清司千里迢迢从穹武国回到凤霄国后,途经地方所见的惨况皆是因这场海难所受灾的百姓,他们多因房屋被海啸摧毁而不得不露宿街头,亦或是在各地城镇外的山林之中寻得一方安身之处。
他虽带了圣婴教中近一半的教众回到此处,但却是无力为这些百姓做些什么。可是他相信此时此刻他凤霄国的国君祁舒禹已是着手准备赈灾一事了,其实倒也不需他来特别的担忧。
所以他便加快了赶回宫中的步伐,在皇城落凤城中将一众手下都安排妥帖住入客栈之中,而后自己进宫去面见凤霄国的国君祁舒禹。
站在尘霄殿前的他只觉恍若隔世,已是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回到此处是什么时候了。
他这般想着似乎并不急着走进这尘霄殿中,他抬首望着这头顶之上的匾额,尘霄殿那三个字也似乎在这些年岁中离他有些遥远了。
可是他终究是要回到这里的,也一直未曾未敢忘记当初自己离开的初衷。
所以多年后的今日他才会重新的站在此处,他将轻阖的双目缓缓地睁开来,向前迈出一步,伸手叩了叩门。
这叩门之音响起后过了片刻,便听得那殿中传来了一声一如既往清润的声音,“进来。”顿了顿,“是何人?”这声音落下时,过清司恰好将门扉推开来。
于是,他们二人的目光便就此交汇,看得出祁舒禹在见到过清司的那一霎眼眸之中是盛满了惊喜的,“清司,你回来了。”他即刻绕过案几,来到过清司的身前,“这一路可是舟车劳顿,快坐下说话。”
过清司朝着祁舒禹行礼,道了句:“参见陛下。”在将要俯身之时,被祁舒禹扶住了双臂,示意他不要如此,而后引着他在一处软塌前坐了下来。
“清司,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此前也没有差人送信回来。”祁舒禹深知能够令得过清司这般急切匆匆地赶回必然是有大事要告知自己,而过清司接下来要说的话也的确印证了这一点。
“陛下,事出紧急便也来不及让人回到凤霄国来告知于你。”过清司皱着眉头,继续道,“我此次回来带了大批圣婴教的教众,只因慕山要发动对凤霄国的战争。”
“什么?”祁舒禹猛然起身,眸子之中是无尽的震惊,“慕山他究竟要做什么!他想要趁人之危?”祁舒禹即刻就想到了冥海海难,必然是因此原因慕山才这么突然的借势要攻打凤霄。
“的确如此。”过清司点了点头,他也极少见到这般模样的祁舒禹,平日里的他都是端的一派清雅镇定,而眼下的他却怒发冲冠,“他此次不仅要攻打凤霄,还要攻打凌虚。”他如此说到。
祁舒禹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他想要一箭双雕?”顿了顿,“如此趁人之危之事也做,果然是慕山!”
“他此次攻打凌虚国也正合了我们的意。”过清司觉得眼下要应对的是凤霄国的事,“而我们必要有一套应对之法,再则我还有一计,在眼下这样的局势下或许对我们有利。”
“哦?是何想法?”祁舒禹追问到。
“只是不知此法陛下是否同意,但听臣说来。”过清司顿了片刻,而后道,“陛下与贵妃娘娘情深意笃,贵妃娘娘既然嫁入了凤霄,朝云和凤霄便自然也是一家。”
“臣此前曾说不可对朝云国全然没有戒心,眼下正好可以以此来让朝云与凤霄的关系得到巩固,也好看看朝云是否真的与凤霄一条心。”过清司继续说着,“慕山既然要趁此攻打凤霄与凌虚两国,我们也可趁着这个机会,让云沧偷袭穹武。”
“此事只要与朝云的国君商议,再让贵妃娘娘从中协助,便必然能够成事。”过清司心中其实早已打定了主意,他这一路上已是将一切都后事都想了个妥帖,“届时,慕山攻打凤霄国和凌虚国,我们正面反击,而背后他自然也逃不过一劫,应接不暇的结果便会自然而然的呈现。”
过清司言罢见祁舒禹深深地蹙着眉头,似乎对此事十分的犹疑,他知道这中间原因皆是因为这国中的贵妃娘娘,云沧的景珠公主。
祁舒禹自觉自己与景珠宫主慕容长宁感情甚深,他对她十分的怜惜,且全然是一片真心实意,便不希望她卷入此事,不希望她成为两国结交的工具,也不希望有任何的利益牵扯会涉及到她。
可是过清司却绝不允许此事发生,他要就此断了祁舒禹这念想。
在家国面前儿女情长对他来说都是过眼云烟,他不会被困锁在里面,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国君被困锁在里面。
“陛下,眼下是绝佳的机会,还请陛下好好考虑啊。”于是,过清司便趁热打铁在祁舒禹身边这般说到。
祁舒禹抬眸来看了他一眼,眉宇之间是深深的犹豫不决,这些过清司都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中。
“容朕先想想吧。”最终祁舒禹依旧只给出过清司这般答案,“明日朕便会决定。”
过清司知晓此事对于祁舒禹这般用情至深的人来说的确是需要时间去思索的,于是他便点了点头,“好,陛下好好的考虑臣所说的话,若是错过了此次良机,日后便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并非刻意将此事说的甚为严重,而是事实便是如此,世人皆知穹武国近些年势力庞大,实力雄厚,已是这众多国家中最强的存在,想要击败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此次这机会绝佳,天时地利人和,若是不动手,日后便难上加难了。
他言罢,又道:“陛下,臣先告退了。”他说着抬首神色复杂地看了祁舒禹一眼,但祁舒禹却并未予他回应,而是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他从殿中出来后,便径直离开皇宫去了自己的府中,接下来他需得静静地部署一切,而这不论祁舒禹是否会同意他的计策,他都准备这般去做。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他进入凤霄国之后,一路到皇宫之中,走近尘霄殿,都有一人一直跟踪在他的身后。
只因他一心想着回到国中将事情的发展告知祁舒禹,便并未防备也未注意任何人,而那人在尘霄殿外已是将祁舒禹与过清司所有的谈话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后没入夜色之中离开。
最后这些话都变作了一封书信从凤霄国送回到了穹武国。
在慕山接到这封信时,虽已是过了几日,但却并未失了时效,毕竟他明白过清司绝不会这般快的就动手,也不会这么快的就部署好一切。
何况,他虽特意在过清司的面前透露出此事,便也是希望能够看到他的反应。
眼下,事实已经证明了,过清司果然是凤霄国的人,他得知了自己要攻打凤霄的消息后便即刻回到国中报信。
慕山将自己手中的信放于火苗之上,看着它一点点的燃烧成为灰烬,这才收回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来。
原来这么多年,过清司都是以凤霄国细作的身份隐藏在自己的身边,只是这么多年却是查不到他的一丝讯息,实在是有些奇怪。
他思及此处,不禁来回的踱步起来,而过清司的真实身份,这封信中也并未提及,想来是他手下的人还在追查。
眼下是亲眼见了过清司回到凤霄国的皇宫之内,与凤霄国国君祁舒禹见面谈话,想必下一步便能够顺藤摸瓜知晓他真实的身份了。
而此刻,慕山也要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既然过清司希望凤霄国与朝云国联手来对付他穹武,那么他便要先下手为强,想信朝云国会因忌惮穹武,而放弃与凤霄为盟的。
他这般想着,望向那灯烛的眸光忽而变得狠厉万分,只见他将手中所执的腰间的玉佩猛然用力捏成了两半。
“德公公。”他将声音放得大了些,对着殿外的方向唤了一句,而后德公公便从殿外匆匆地走了进来。
“摄政王,有何吩咐?”德公公颔首,问到。
“明日,本王要亲自启程去一趟云沧,去朝云国见见他们的国君。”他负手而立,对德公公如此说到,意下便是让德公公着手安排,“这宫中之事这几日交给谁,公公你自是明白,本王也就不多言了。”
“老奴明白。”德公公点了点头,“不过,摄政王,此前不是说要趁此机会攻打凤霄与凌虚,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