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夜潜承乾宫
叶庭雪的这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如若他们要进入慕山的寝宫去寻找栖凰琴,便必须要将他引开来,否则他们此举便不可能成功,还极有可能会被全部困在这皇宫之中。迦阳自然也考虑到这一点,只是眼下能有什么办法能够真正让慕山信服而从承乾殿中走出来呢?
他抬首看了看天色,月上中天,王兄即便再繁忙于朝堂之事也必然至了殿中,不会在于其他地方去。况且,这么多年来,王兄除了一位年少时所立的正妃和两位侧妃之外,便再无其他女子。
他向来是不沉迷于女色的,无论是正妃那里亦或是侧妃处,他皆不常去,眼下只可能待在殿中。
叶庭雪见迦阳不语沉思,便也替他一道想起法子来,只是过了许久大家都不曾有所眉目。
最后还是迦阳想到了一个法子,只因他太过了解他的王兄慕山,否则也不会出此计谋,不过这法子定然会伤了他王兄的心,可眼下他也再无别的办法了。
他只在心中认定了慕山即便知晓自己被骗,也定然不会与他计较。
“桑尘,你现在就从这里离开,告诉灵月和灵萤假意传出圣靖王府失火的消息,记得告诉他们一定要让宫里的人得知。”迦阳如此吩咐桑尘道。
“迦阳,你难道是想……”叶庭雪已是猜到了几分他此举的意图,“可是如此会不会让你王兄担惊受怕?”
“你想用此计让慕山离开皇宫?”荀钰道出了他的心思,只见迦阳点了点头。
“没错,唯有此计可行。”迦阳继续道,“王兄他平日里最为紧张的人便是我,如若知晓我圣靖王府着火,必然会亲自出宫查看。”
叶庭雪虽知道此计是眼前唯一的法子,但心中却是有些为迦阳担心,她这般想着同荀钰相视一眼,而迦阳也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想法。
于是他便道:“无碍,你们不必担心,王兄他不会因此同我置气,最多将我关在府中几日,不过那时我已是同你们一道离开,他也奈何不了我。”顿了片刻,“桑尘,你快去吧。”
桑尘见他已是如此决定了,便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圣靖王府。”于是他便顺着来时的路离开,只留下叶庭雪他们三人在此等待。
待桑尘走后,迦阳开口道:“我们需得离承乾宫近些,否则无法查看情况。”
叶庭雪和荀钰点了点头,他们两人便跟随着迦阳渐渐地靠近承乾宫,最后在承乾宫的后方寻了一处角落藏身,只因四周有草木和大树遮蔽,便不容易瞧见他们的身影。
他们就这般在此静静地等待着,迦阳算着桑尘从皇宫到圣靖王府的时辰来看,也快要到了,而后等着灵月和灵萤将这消息传出去,应当再过上半个时辰便会有结果了。
但要在此再等上半个时辰却也有些长久,而此处虽是皇宫,但春日即将来临自然也会有飞虫出没,叶庭雪肌肤细腻,迦阳只恐那些飞虫会将她伤着,便寻了一处让她坐下静等。
荀钰在身后的草木里四处走了走,就在此时,那道旁忽而出现了两名提着宫灯的内侍,似乎是见这边有所动静,便道:“什么人?”
叶庭雪心下一惊,以为他们这是暴露了行踪,便不假思索地捏住自己的琼鼻学着那小猫儿的叫声,“喵。”的一声,便听得有一名内侍道:“原来是猫啊,走吧。”
而后两人这才离去,叶庭雪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但就在她抬眸之时却突然对上迦阳含着笑意的目光,“庭雪,你……”
叶庭雪平日里冷若冰霜,且清丽绝尘,如何也不会让人想到她竟会这般去学幼猫的叫声来将人引走。
迦阳到底是觉得有些惊讶,而又有些心痒的。
叶庭雪被他细腻又柔情的目光所一直注视着,不禁觉着面颊有些微红,想起方才情急之下自己的举动,更觉着有些难为情了。
荀钰此时此刻隐在那草木之间,听得他们的对话后,并没有即刻出去,他不想让自己失落难过,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们之间的多余之人。
但就在此时,温情片刻之后的时刻,迦阳却忽然听得承乾宫那边好似有了动静,他凝神一听,道:“似乎有动静了。”
荀钰这才走了出来,若远山般的眉轻蹙,道了句:“的确有动静。”
“你们在此等我,我去看看。”迦阳将叶庭雪的手放开来,独自一人径直走向了那承乾宫的前方去。
叶庭雪和荀钰对此全然不熟悉,也不敢轻举妄动,便静静地等待着迦阳的消息。
过了片刻,就在那响动似乎越来越大时,迦阳回来了,“王兄他果然离开。”如他所料那般,慕山带着德公公一道朝着宫门的方向去了。
“那我们即刻进去吧。”叶庭雪只怕夜长梦多,“若是等你王兄察觉了,便迟了。”
迦阳点了点头,“跟我来,走这里。”他自是知晓从何处进去能够不被人所注意,他们便也很是顺利的来到了慕山的寝殿,承乾殿中。
那殿中的烛火还在案几之上随着门扉开启而吹拂来的夜风摇曳不停,展开的折子还未来得及合上,迦阳清楚地瞧见那朱笔因猛地搁置下来所沾的墨点,溅在了案几之上。
看来,王兄的确很是紧张他。他却是如此欺骗了他,想来实在是不该,可是他也全然无他法,且红貘和栖凰琴本就不是属于王兄的东西。
他虽不会阻拦慕山的大业,但有些事他也自有自己的计较。
“迦阳,你所说的暗道在何处?”叶庭雪环顾着四周,的确没有找出什么似暗道般的地方。
“在这里。”迦阳说着来到了那阻隔前后殿的屏风之前,只见他蹲下身子将屏风旁的两盏小小香鼎挪开来,而后转动屏风,只听得一声“轰隆”声。
叶庭雪和荀钰齐齐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看,没想到在那案几右边的一处书柜竟是向后旋转开半分,露出一道门缝来。
“你从前是如何得知这暗道的?”荀钰见了这暗道的机关不禁觉着疑惑,这并不是什么能够被随意发现的暗道,为何偏偏被迦阳所知?
“我幼时十分顽皮好动,时常在这承乾殿中玩闹,有一次同宫人们捉迷藏,蒙着眼睛便看不清前路便绊倒在这屏风前,就启动了这机关。”迦阳将当年的事简单地解释了一遍,顿了片刻,“我们快进去吧,待王兄回来可就取不回栖凰琴了。”
叶庭雪和荀钰点了点头,而后他们三人便依次进入了这暗道之中,暗道之中十分昏暗,但墙壁之上皆挂有烛台,只要将其拉住点燃便可亮起光来。
“用这个。”迦阳从承乾殿中取了一截点燃的蜡烛来将这一路的所有灯烛都点亮,他们也因此能够看的清前路了。
“迦阳,你从前可进来过吗?”叶庭雪行在最中间,朝着身后的迦阳问到。
“我并未进来过,我虽发现此地,却极快便被王兄所知,将我带出了承乾殿。”他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之所以现在还记得这般清楚,或许就是与慕山当时的举动有关。
他记得慕山当年很是紧张,就好似这其中有什么秘密一般不能被他所发现。
他们沿着这暗道一路向前行去,两旁皆是冰冷的石壁,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直走到尽头之时,只见尽头是一方圆形的石室,石室中有几方金台,其中两处上没有任何东西。
而另外两处,一处放着一方彩漆锦盒,另一方便是栖凰琴。
“栖凰琴果然在这里。”叶庭雪说着走上前去,来到放置栖凰琴的那方金台,“荀钰,你来看。”叶庭雪回首唤了荀钰一声,荀钰走了过去,朝着她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想要唤迦阳之时,却发现迦阳站立在放置锦盒的那方金台前,细细地打量这那锦盒,叶庭雪蹙着眉开口道:“迦阳,那锦盒有何问题吗?”
迦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甚至从未见过此物。”他说着将锦盒从金台上拾起拿在手中端详,发现这锦盒上竟还上了锁,“这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你王兄必然知晓,这或许也是他当年不想让你发现此地的原因。”荀钰朝迦阳手中的锦盒望去,“若是能够找到钥匙,一切都能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