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帛画
火光闪动之际,我突然感觉左肩一沉,被一股极强的怪力向后拉扯难以挣脱,险些被一把扯向沟底。
毛沟形状狭长,宽度约十几米,纵深多达数百米,沿着秦岭的山脉东西走向分开。
身处斜坡边缘的我,低头见一只枯树皮般的怪手扒住自己,当场惊出一身冷汗。慌乱挣扎之际,我一咬牙心说妈的,跟你拼了。于是便猛地一把扯开上衣,从腰间抽出刀子,就要向身后的女鬼扎去。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却感觉肩膀骤然一轻,发现那怪异的双面女已然消失不见。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四下观望,见周围除了半人高的蒿草外什么也看不到,便又惊疑不定的探头向沟底望去,结果还是不见女鬼的踪迹。
由于经受了过度惊吓,再加上湿地上湿气太重,供氧有些不足,我当时只觉得迷迷糊糊的,头脑甚不清醒,就连双腿都开始发软了,最终又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山崖下,再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躺地上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娟子,娟子一听也是吓了一跳说奏似活见鬼咧,像呃司父野个跟人谝喔,哈面的东西可截活(厉害)咧。包管哪个山头(行话指盗墓贼派系),切了就毙!
其实我昨晚见到的盗墓贼,也说不定是鬼魂。不过当时我意识不清醒,这一觉醒来,也分不清是真的撞了邪还是做了场噩梦。
老鬼则是叹了口气对我说咱得想个辟邪的法子,不然就这么空手进去掏坟的话,非让这沟子里的土鬼生吞了不可。
要说这挖坟掘墓的勾当,我和老鬼都是生手,唯独这张瞎子是个老油条,自然见识颇丰,眼光老辣。可眼下他又不在场,一时间我和老鬼还真不知该怎么对付这土鬼。
三个人坐下来商量一阵儿,决定还是先下沟去试试。
我心底发狠就说“什么土鬼粽子,不过是自己吓唬自己而已,这大白天还能真闹了鬼不成?况且昨晚那女鬼也没把我咋地!”
老鬼则道“怕鬼别倒斗,倒斗就别怕鬼。老弟儿,俺也想通了,咱抄家伙什给它干喽!”
娟子见我俩决心已定,便说“沟里闹鬼是不假,可就算你俩有办法对付,怎么找到墓穴入口?”
老鬼听娟子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神儿插话道“哎呀大妹子!原来你会好好说话呀!”
我闻言对老鬼笑着说“娟子是不想搭理你,不过这找墓好办,东西我早就给它备好了。”
我找坟的法子与叔公不同,他用的是土办法。而我则是根据罗盘来测定,而且《玉匣记》对于一些其它的特殊方法也有记载,不过总的来说,这找墓的方式有很多。
此时天气依旧阴沉,一声声尖锐的鹰鸣声回荡在空寂的山谷之中。待到晌午,我和老鬼娟子三人便从斜坡探到沟底,沿着山沟边缘行进半里,又穿过碎石坡继续朝深处摸去,没走多久便可看到那犹如巨口般的下斜岩裂了。岩裂大致呈东西走向,宽度极大,少说也得有十多米,外面怪石嶙峋,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这张巨口从右侧山体的半山腰位置,一直蔓延至白石涯。
我们三人驻足观望之时,只觉得一股股阴风扑面而来,吹得人冒起一身鸡皮疙瘩。我率先来到边缘位置,打开手电朝石缝一照,发现有大量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凿痕整齐而密集,且两侧的山壁上还留有断口。下面则是一道引流用的沟渠,从岩缝口灌进来的大量雨水,便顺着那沟渠流入了地下。
娟子见状吃了一惊说“怪咧,年四个还摸弄不到咧。”
老鬼说“老弟儿,都说老沟的坟不好找,可咱也没费多大力气啊?”
我摇摇头说“这只是墓穴周边的引流渠罢了,像这种暗渠子多的是,为的就是保护墓穴周边的风水不被破坏,至于古墓的具体位置依旧很难判断。况且从这些山岩凿痕来看,应该没有两千年那么久远,看来这地方的古墓应该也不止一座。”
我抬手摸了摸岩壁,发现除了那些密集的凿口外,渠子的上方位置还有几道流云花纹和蛇形浮雕。样式精美异常,断是技术娴熟的工匠雕琢而成。
此外,浮雕上面还有几道清晰的爪痕,狭长而尖锐,呈倒钩形。
老鬼一看顿时瞪圆了眼睛,“哎呀我滴妈呀,还说没有山尸,这爪痕咋那么瘆人呢,看着可不像动物挠的。”一边说着,老鬼就要伸手去摸,结果被我一把拦住“小心尸毒!看来这墓穴应该就在附近了。现在咱也必须要时刻打起精神了,毕竟倒斗这碗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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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沟底行了一阵儿,无风无雨,四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也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就连心情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人走在沟中只能感受到那种荒凉和阴冷,久而久之便会不自觉变得敏感起来。
我抬头见天色有些昏暗,忙摘下身上的包袱,取出罗盘和黄纸。
老鬼惊讶的看着我说“老弟儿,你探墓的法子到底灵不灵?这样能找到古墓?”
我挠挠头道“试试吧,若是老沟里还有比晋王墓更早的大坟,那咱可就赚大了。”
待一切准备得当,我接过红绳便招呼老鬼准备黑驴蹄子和狗牙,毕竟跟着罗盘走,说不准也会遇到危险,稍不留神就是命丧黄泉的下场。
只见罗盘上面的红色指针四处扫荡了一阵,便又缓缓归于平静,指向了沟谷东侧方位。
狗头山东南侧的高坡下,是一块约数十丈宽的筛子形盆地,中央地势低洼,南北有大山,东西虽然低矮但也都是高翘的陡坡。我见其形状像是坍塌所致,便断定这下方必有古墓。
三人跟着罗盘行至洼地边缘,老鬼神色一变似是想起了什么,便掏出火铳子灌上火药和铅弹。因为滑膛枪用锥形弹会翻滚,从而影响精度,若是碰到粽子后打不中就麻烦了,所以老鬼备的是圆形铅弹。
老沟底部尽是淤泥,后来又随着雨水都灌入了下面的古墓之中。以这块筛形洼地的坍塌面积来看,若凭我们仨想把里面的泥水掏空,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就算寻到墓室入口,恐怕也很难进去。
那么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避过墓顶,在古墓一侧找个位置往下开挖,等到达一定深度后再拆掉墓墙,让墓室里的泥水自己排出,引进周边的暗渠里。
我抬手朝洼地中央位置比了比准头,向左侧一步一量的行出了十几米后,便取出铁铲迅速开挖。
刨开那些枯黄的烂尾草,湿滑的淤泥里尽是山上崩裂下来的碎石,且大小不一,小块的也就指甲盖大小,大块的有石碾子那么大,凭借我和老鬼两人一起使力才能勉强拖动。这一铲子下去就是喀嗤一声脆响,极难撅动,烂泥没捞上来多少,尽是坚硬的石灰石、花岗岩,还有一部分是在涨水期间,从东侧河流中冲过来的鹅卵石,也沉积在这淤泥之下。
时隔半晌,老鬼见我速度太慢,便忍不住跟着一起下到洞里。两人手脚并用,一边掏洞一边刨开引流沟。
我们两人从晌午一直忙到深夜才结束,累得满身湿汗,气喘如牛。眼瞅着挖到一条被淤泥封堵的暗渠,这才停止深挖转向墓墙的方向开刨。
果然,老鬼用洛阳铲仅刨了七八下,便见到了大块的方形青砖,这些青砖都是由页岩、煤矸石、粘土经过粉碎和成的膏泥垒积而成。尽管堆得结实,但毕竟这墓墙已经过了上千多年的泥流冲击,又常被雨水侵蚀,早已变得松散不堪。我和老鬼倒是没费多大力气,用脚狠狠的登踹了几下就弄出一口大洞来。这洞口一开,存在墓室里的泥水,顿时顺着洞口狂泄而涌。
我和老鬼几乎都被弄湿了身,正爬上泥洞之时,却突然嗅到一股腥臭之气,急忙抬手紧捂住口鼻。
“老弟儿,什么情况?怎么这么臭!你看这流出来的一坨坨泥水,又黑又黄的比屎还恶心!”
我捂着鼻子对老鬼道“放心吧,应该没毒。这古墓里发生过坍塌,即使有毒也早就散没了。估计是墓里陪葬的死尸,或者是死鱼什么的被泡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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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抬头见上面的娟子躲得远远的,便回头对我说“既然她不取东西,那一会儿就咱两个进去,让她留在外面望风?”
我摇摇头说“娟子说不取东西是没错,瞎老道这次也是让她来给咱带路来的,可来这之前娟子跟我说,想让咱得带她进去见识见识行货。不过我倒是挺纳闷儿,你说这丫头跟着瞎老道长这么大,咋就没进过墓?你看她的样子,一不懂风水,二又怕鬼,想必也没得到瞎老道的什么真传。”
老鬼眼睛转了转说“也许她是装出来的,瞎老道那么贪财,这娟子妹子岂能不受他传染?而且这古墓那么大,没准等咱去掏坟的时候,她自己会偷偷摸进去找东西也说不定,要不咱试试她?”
我觉得老鬼说得在理,于是便清了清嗓儿,招呼娟子过来。
娟子开始还有些疑惑,忙问“咋咧?”我当时就问她“一会儿等墓里的泥水排得差不多了,你是跟我们进去还是守在外面?”
娟子神色显得有些慌张,抱着双臂回答说“呃随你俩进切四活,制达黑麻咕咚,奏木乱滴很,你俩走哈面包木囊,麻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