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祖生消失
吉诞回到府中,刚想与父亲讲祖生揍他之事,没想到,祖生与其父伊陶便寻门而来。“皋老板之子当真是好品性啊!”还未见伊陶之人,其声便传入了堂内。
皋芦立马自位子上站起,快步到门口迎接。见是伊陶,脸上瞬间露出谄媚的笑意道“哟,伊老板可真是稀客啊!”
“吾今日可不是同皋老板话家常的,汝看吾子。”
祖生上前,只见其左手扶住僵直的右臂,脸上青青紫紫,身上也是破破烂烂。
皋芦一惊,慌道“贤侄怎弄成此等模样?”
“还不是拜汝之良子所赐,若吾子右手就此作废,那吾等之生意也就到此结束!”伊陶怒道。
祖生虽看起来是个平民百姓样,但实际家中之地位在这伊城是不容小觑。他家世代以烧制陶具为生,出产的陶具乃是上上品,花色细致顺畅,陶品晶莹剔透,毫无杂质,整个伊城绝大部分的茶楼酒肆,杂货银楼皆与其家有生意来往,且已几十年不间断。
皋芦自是不敢得罪此大户,当即便叫来了医师帮助祖生诊治,还当着伊陶之面,狠狠的训斥了吉诞,在吉诞保证再也不骚扰利贞之后,祖生才算是放心。
“父亲,明明是吾被那祖生按在地上殴打,其怎还恶人先告状!”吉诞是满脸的委屈。
“若不是汝去……”看着自家儿子此等模样,皋芦是气不打一出来,要智谋没智谋,要武力没武力,还有个好男风的怪癖,实在是有失脸面,“汝再同那乱七八糟的人厮混在一起,看吾不打断汝之腿!”
吉诞虽是心有不甘,但是在父亲的威逼下,他还是不敢做出何出格之事,那利贞他便暂且放过。
此后又过了许久,祖生又未来寻利贞,祖生总是如此,什么也不说,便突然消失,利贞也都已经习惯了。不过此次,利贞倒是一反常态,十日未见祖生,便去寻了他。
“姨母,祖生可否在家?”利贞作了一揖,微微笑着问道。
“在的,在屋里。”看着乖巧的利贞,祖生母亲是又心疼又欢喜。
“谢过姨母。”利贞作了一揖便径直去了祖生的房间。
还未进门,便听见一女声,“兄长,汝此行又是何苦,将手弄成此等模样,以后可怎么生活!那利贞纵然是可怜,那汝也不用拼了性命去护之。”
“阿楠,莫多言,利贞是吾弟,吾自是要护。”
“那吾呢?”伊楠赌气道。
“汝是吾妹,吾自是也要护的。”祖生抬起左手摸了摸伊楠的头发,笑道。
闻此兄妹之言,利贞猜测,祖生定是去寻了那吉诞。他没有敲门,甚至未发出任何声响,转身有些闷闷不乐的回去了。
祖生之母见利贞脸色很难堪,关心的问道“利贞,汝怎了?与祖生吵架啦?”
利贞罕见的没有搭理她,只是直直的出了门,祖生之母觉得很是奇怪,便去寻了其子祖生。
还未进门便听见两兄妹打闹的声音。
“祖生,汝怎还与阿楠胡闹,吾看利贞脸色不是很好,也不理睬吾,汝等是不是惹其生气了?”
“什么?利贞来了?”祖生惊讶道。
“嗯,刚走。”
祖生瞬间明白了,利贞定是听见了什么,以利贞那敏感的心思,定是会多想的,他瞬间变脸也是祖生所能料到的。
祖生急急忙忙穿好鞋子,奔了出去。
利贞将自己关在房内,任何人皆不见,特别是祖生。
“利贞,汝先出来,吾等好好聊聊。”祖生急切的喊道,然而屋内一丝声音也未发出。
“……”
“利贞,吾妹那是胡言乱语,汝莫当真。”
“……”
“利贞,……”
屋内就像无人一般,没有丝毫声音。
祖生累了,慢慢坐倒在门口,轻道“利贞,吾真的很不了解汝,吾等第一次相见时,汝才五岁,却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日日紧皱眉头,不展笑颜,小小年纪便满是心事。吾真的想不通,生活多美好,上山打猎,爬树摘果,多好玩,可是汝偏偏爱在家里研究古书,五岁大的孩子字还认不全呢。”祖生忍不住笑了起来,继续道“汝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吾只是希望汝能够开心一些,如此多年,不知汝先前所说将吾当做亲人还做不做数,反正吾会一直将汝当做吾弟,吾之亲人,即为亲人又何来可怜之说。”祖生默默的说完这些,也不知利贞是否听了进去,等了一会,见屋内还是毫无动静,祖生便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道“利贞,吾走了。”说完轻轻的叹了口气,便抬脚离开了。
听完祖生的话,利贞心里是暖暖的,但是此时他不想见任何人,他总是如此,任何事皆是堆积在心里,再怎么难受,怎么痛苦也不说出来。如此便形成了他多疑敏感的性格。
其实祖生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亮,如此些年,若不是祖生,他都不知该怎么活下去。父亲族人的死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他从一个贵族子弟瞬间沦落为最底层的平民,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他难过的是,明明父亲是个善良的好人,忠诚的臣子,可是最后却是要惨死,就连族人都不放过。此世间太不公平。他想要改变这种局势,但以他的见识与年纪,他实在是无能为力。于是他开始钻研古书来充实自己。
他想了千万种方法来进行复仇,每一种都是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反正若没有他,母亲也会更加的轻松,他总是如此想,殊不知,若没有他,母亲也便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本来他的世界一片黑暗,除了复仇便无其他,可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碰到了祖生。祖生是个充满着正义与阳光的人,似乎没有什么能将他彻底打倒,他很是羡慕祖生那种勇敢又乐观的心态,在慢慢的接触中,他被深深的吸引了,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祖生。如此些年,利贞虽未表现出来,但是对于祖生的依赖是仅次于母亲的。所以说,当他听见祖生只是因为可怜他才对他那么好时,他心里最后的一丝信任也被烧成了灰烬。
不过幸得祖生解释的及时,他们之间的感情还可以有一丝保留的余地。
祖生也许是认为利贞还在生气,已经一个多月了都未来寻利贞,利贞心里是越发的焦躁。但又不好拉下面子去寻他,只能在家中独自生闷气。
四月之后,伊楠来寻了利贞,并交给利贞一封信件。
“兄长待汝比待吾这个妹妹还要好,哼,汝都有专门的信件,吾却只有两句话。”伊楠赌气道。
“汝兄做何去了?”她的一番话说得利贞是一头雾水。
“汝竟不知?”伊楠不相信利贞所说,认为他定是在调侃她,便语气不善道“吾兄日日跟汝在一起,汝怎不知?”
“其到底在何处?”利贞有些急了,声音带着点怒气。
伊楠此时才相信利贞是真的不知道其兄做何去了,她生气的嘟了嘟嘴巴,闷闷道“听闻,各大诸侯国皆是要密谋攻打商朝,此时正是用兵之际,吾兄从军去了。”
闻此言,利贞是惊得差点晕倒,“汝此言当真?”
伊楠疑惑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