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恍然间,许焕言甚至以为这是一个噩梦。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运转,只有那个离着自己越来越近的人。
“许焕言你竟然没死,”周老二一脸凶神恶煞,照几个月前的样子还要凶悍,他一手拽住许焕言的衣领,就这么硬生生的将他从柜台后面拽了出来,“真是好样的!”
周老二自从周老夫妇死后,周老大入狱后,周家的全部家产便都是他的了。平日里家中钱财都由周老汉把持着,周老汉属铁公鸡的一毛不拔,再说了他们家也没什么钱。因此周老二的兜里比脸都干净,这会儿一下子拥有这么多钱财,周老二觉得自己行了,腰板也可以挺起来了。便到镇上吃喝玩乐,元宝镇虽不大,但也有那妓/院和赌馆。
周老二很快便将那本就没多少的家产花了个一干二净,后来又将地全都卖了。要不是想着得有个遮身之所,房子也会卖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周老二习惯了花天酒地的生活,没有银子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了。丧心病狂的他便把主要打到了周小妹和周老五的身上,因为听说周老五是男孩卖得能多一些,于是他便先将周老五给卖了。
至于周小妹并不是放过她了,只是想着以后没银子了再说。卖周老五得来的银子很快被他花光了。周老二又开始琢磨银子,便把念头又打在了周小妹的身上,可后来一思索他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呢吗。
秦时越要搬去江南一事周老二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在县城里的买卖做的很好。周老二虽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但想着慢慢找总会找到的,于是便从元宝镇来到了县城。说起来这已经是他到县城的第三天了,这一路连找带打听的终于让他找到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许焕言,起初他有些惊讶还以为自己遇到鬼了。很快,他便想明白了,许焕言还活着,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许焕言的力气没有周老二大,很快便被周老二从柜台后面拽了出来。
许焕言吓得大喊大叫,周老二一把捂住他的嘴,又上下打量着他:“几个月没见,你还真是变了不少,我差点儿没认出你。”
许焕言长得其实挺好看的,只是之前的状态和现在判若两人,之前唯唯诺诺总低着头,而且因为干活儿的缘故,皮肤也不是很好。现在的皮肤比之前变白了也变细腻了,人也自信了,尤其是和陈开霁在一起后,脸上总是不知不觉带上一些浅浅的笑意,与之前在元宝村当真是天壤之别。
许焕言的力气没有周老二大,虽说他现在正努力摆脱周老二带给他的阴影,可是一旦见到了这个人,以前所有的事情便又重新被想起。
周老二一手扯着他,另一只手又朝他打了下来。
周老二气得要死,他怎么也想不到许焕言竟敢背着他待在县城里!在县城里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抛头露面的,看这样子是当店小二。这来来往往买货的人男男女女都有,他早就被别人看了个遍了,这不是在给他脑袋上扣绿帽子吗!
许焕言没有躲过周老二打下来的巴掌,惨叫一声。
周老二气急,又朝着他打了一下。
许焕言被打的蜷缩在地上,后来他瞧见开着的店门,便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
他打不过周老二,可也总不能被他这样打着。
周老二瞧出了许焕言的意图,更是气得要死。竟然敢跑!以前和可是从来都不敢跑的,被打时只老老实实地受着,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出。
周老二又将许焕言拽了过来连打了几拳,店门是开着的,有人过来看热闹,许焕言得到了救星一般:“快帮我去报官!”
陈开霁来了他就有救了,这噩梦般的一切便都结束了。
有人要去,周老二狠狠地瞪了门外人一眼:“我们夫夫家的事我看谁敢管!他一个不守夫道的小哥,偷偷跑来县城。我是他男人,现在找到了他还不许我将他带回去?我就算打死了他,谁又能将我怎么样?”
店门口围着的有左右街坊,大家一听这话都有些怔愣。这小哥竟然成过亲了,还是偷跑出来的?不过平日里与“越川”铺子里的人相处得都不错,一看那个凶人就吓了狠手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人被打死,于是还是有人去报官了。
门口围着的人还试图劝阻,但都被周老二的拳头吓退了。周老二太凶了,头顶简直在冒火。他本来就赌输了心情不好,现在又遇见了许焕言,更是气愤到了极点。
许焕言这几个月确实变了不少,以前只会受着他的打,现在虽然打不过,但也不想再平白地再让他打。于是,看准了机会终于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时又被周老二抓住了,许焕言扭过头来照着周老二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周老二吃痛放开了他,许焕言趁此机会便又朝前跑去。
但他没有跑过周老二,周老二见许焕言敢咬他,更是气得要死。真是反了天了,连许焕言都敢违逆他了!他追了上去又是一折拳打脚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想劝的,但一得知俩人的关系谁都不好再劝,只等着官兵来。
许焕言觉得自己要被打死了,要是之前他就认命了,被打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可他现在不想死,他有了新的生活,有了一个他爱的还爱他的人,他不想这么死,他想好好活着。
许焕言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推了周老二一把,现在正值冬天,虽然每场雪过后道路都会被及时清扫干净,可地面上的有些地方还是会存有冰。周老二被许焕言一推,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到了一块冰上,脚下打滑也是该着,距离他不远处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头,石头的表面被冰包裹着又凸起一个冰柱。周老二的脑袋正正好好砸了下去,殷红的血流了出来。
看热闹的人大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许焕言吓得浑身颤抖,不过片刻后便冷静下来,心里竟出奇的平静又有些轻松,他竟然真的永远摆脱这个人了。
官兵赶到的时候,赵捕头看着周老二的尸体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周围有好信没走的人便简单和他说了几句。
赵捕头一脸为难的看向许焕言,他和自家大人的事他多少也是知道些的。但现在死了人,他只能公事公办。
秦时越与周川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店门口围了一圈的人,他还以为是大家来问他们什么时候走的。等到了近前,早有人嘴快,将事情说了。
“周掌柜的,你家出事了,死人了。”
吓了两人一跳,还以为是许焕言,紧接着他们便听明白了。不是许焕言,但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秦时越又和周川急匆匆赶到县衙,并没有见到陈开霁。赵捕头小声地对他们说道:“这事就是个意外,但人又确实是死了。就算是过失伤人,按照我朝律法,女人或者小哥过失致丈夫死亡,也是要蹲几年大牢的。”
秦时越一惊:“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大人也愁啊,他现在去大牢了,”赵捕头急的来回转圈,“大人是个勤政廉明的好官,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算想网开一面怕是都难。大人马上就要走了,在这三年政绩卓越,要是因为这事落下什么污点……”赵捕头自然是更偏袒自家大人的。
道理秦时越都懂,可又不能真的让许焕言在大牢里面待几年。县衙大牢什么样他是知道的,又没了陈开霁的照料,这以后的日子该有多难过。人熬不熬的过去是一回事,就算熬过去了,可出来后已不是当初那个样子,那几年的牢狱生活将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
与此同时的县衙大牢里,许焕言一脸平静的望着眼前人:“我的丈夫没死,我以前骗了你。咱们俩……”的事到底为止吧。
“我知道他没死,”陈开霁忽然将人一把抱在怀里,“我身为一县之长,掌管全县户籍,你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
“那你为什么……”他没在说下去,事到如今说这些已没有意义。
陈开霁将他紧紧抱住:“我有办法保你无事的。”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秦时越又问了赵捕头一遍。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要取得了苦主家属的同意,再补偿一大笔钱给苦主,然后再上交给县衙一部分,这就没事了。”赵捕头说道。其实朝堂制定这则律法时,一是为了保护男人们的利益,二是也想为朝堂谋取一些利益。人若真是意外死亡,死都死了,那又能怎么办,如果家里有银子的就掏钱买命吧。
秦时越惊喜地与周川对望一眼,苦主这边没问题:“那需要多少银子?”
赵捕头说道:“三百两。”
“这么多?”秦时越皱眉,他现在也不过一百两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