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大洋笔记
南洋海盗梁君山戎马半生,中年时拔香散伙返回老家江门,开了一间名为“君盛大押”当铺,店里请了两个朝奉和一个会记,从此安居乐业不在话下。
这扶危济困帮助人的事情做多了,自然而然变成了一种习惯,梁君山在当铺定下规定:凡遇到穷苦人家来典当东西时,价格须尽量抬高,实在不值钱的东西就直接把人情当做价格。就这样,君盛大押在当地的名气是越做越大,梁家的财富也是越积越多,最疯狂的时候,沿街买了六个门店用做仓库,只要挂上了君盛的字号,连盗贼都不敢惦记。
再后来就有了我,我出生的时候正巧赶上八月十六,正所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那晚的月亮就犹如一轮巨大的玉盘似的,高高的挂在夜空中。父亲直接就给我取名叫作梁月,爷爷梁君山也说这名字取得好,梁月梁月,好比做悬梁之月。
爷爷梁君山是晚婚晚育,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出生时又碰到上了国家政策要优生不要多生,三代单传就我这么一个孙子,所以从小爷爷就对我是疼爱有加,形影不离,但就在我十七岁那年他却惨遭意外去世了。
那天梁君山早早醒了,犹如往常样去附近水塘里钓鱼,却一不小心滑倒摔进了鱼塘里,他年纪大,老胳膊老腿的游不动水就被活活淹死了,等到人发现时,尸体都泡发白了。在海上驰骋了半辈子的海狼,最后竟被一个小水塘淹死了,世事就是这么无常和无奈。
老爷子生前没什么遗物留下,唯独有本名为《大洋笔记》的笔记本一直放在他的衣柜里,那本书从我会认字起翻了不下十遍,里面记录的是梁君山当年做海盗时的所闻所见,最基本的,包括如何分辨洋流,季风,鱼群等等,还记录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大海故事,可以说有关于大海的一切事物里面都有记录。出殡那天我把笔记本偷偷地藏了起来,才没被拿去烧掉,想的是留下一点对爷爷念想的东西。
在随后的两年里,我接连两次高考失利,觉得读书是无望了,索性一横下心跟家人商量去当兵算了,父亲也是强力支持,他上下托人打点关系,最终经朋友介绍约到了一位高层军官一起出来吃饭,那军官自称姓张,主要是负责新兵的招募工作的,几杯老白干下肚后就拍着我的肩膀说道:“难得呀小月!你这么年轻就有报效祖国的决心,将来必定有所作为,说吧,三军你最想去哪?你张叔都能安排上。”
从小受到爷爷熏陶的我,自然是对大海产生了无限的向往,我小声回答道:“张叔,我其实最想去海军历练一番,听说在那里可以坐大船守卫边疆!”张军官笑了笑说:“好小子,了不起!居然肯去海军,张叔一定能满足你这个愿望。”当下父亲又连忙笑着敬了他几杯酒,众人一直食至深夜方才散去,酒过三巡后,那军官喝的是摇摇欲坠,父亲只好包了台私家车将他送回酒店里。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正式入伍通知书,临行那天我身着迷彩服,胸戴大红花,街坊四邻跑过来相送,人头涌涌的,那场面整的我以为自己是要出嫁似的。教官安排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将我们几个新兵蛋子拉到武装部集合,在那里随同其他新兵一起坐上了一台军用卡车,卡车颠簸了一天将我们带到海安港口,众人在教官的指挥下列队登上了一艘海军护卫舰。
几乎所有的新兵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玩意儿,上船后都在东张西望,不禁低声惊叹,那教官员背着手,大喝了一声说道:“都别太惊呀啊,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研究,这次你们是以乘客的身份上舰,除了在指定的地方休息用餐外,哪都不许去,哪都不许碰,听明白了没?”众人都齐声答应,随后舰上的一位军官带我们到了饭堂休息用餐。经过了一天的航行后,众人被带到了祖国的最南端,南海九章群岛。
在赤瓜礁登陆后,我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军旅生涯,赤瓜礁不大,全是由白色的沙粒组成,礁上没有淡水资源,驻防站的东西全部依赖一个月一次的海运补给,前三个月都是基本的体能操练训练,每天早上的任务就是绕礁岛跑三圈,到了后期就会有射击训练和登舰学习的机会。一年后,每个人每天都分派有站岗放哨的任务。
闲暇的时候我就会翻看从家里带出来的那本《大洋笔记》,一开始纯属是当成故事书来看解解闷,但后来随着登舰学习的次数多了,我逐渐发现里面记载的东西并非子虚乌有,例如南海海域里哪里有暖流,哪里有寒流它们是顺流,还是逆流,笔记上都一一标注。但笔记本的后半部分我是没研究透,爷爷在上面写了很多类似于谶语的句子,例如像“向着乌猪山,背着广海湾,用柴烧,用醋蘸,万条黄鱼游其间,”等诸如此类的句子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时值九月,又轮了到我们班登舰学习,这天晚上我们舰所在的编队正在执行巡防工作,我学习的岗位是负责雷达监测的,教导我的教官名叫方羽,是个在舰工作了八年的老兵。一天的相处下来,我俩变得十分熟络,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侃着大山。
他伸了伸懒腰,悄悄地跟我说去抽根烟提提神,让我独自看着岗位,我表示没问题后他就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我就坐在位置上仔细复习一遍今天所学的东西,然而就在这时,对讲台里突然传出了滋滋滋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后又断断续续地传出人声:“救......救......命,能......过......来救......救。”随后又是呲呲滋滋的干扰声。
听到是求救的信息,我赶紧手动调节频道,谁知上下调节都没有反应,唯独是这个频道能接收到呲呲的声音,正疑惑的时候,雷达上显示前方2海里左右的地方有不明船只,同时也发出了滴滴滴的警告声。
方羽听到声响后也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忙问我什么情况?我说好像有船在求救,但对讲台接收的内容不是很清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反复核实雷达上的信息后就通知了指挥室, 舰长不敢怠慢,直接下令朝着目标方向前进。
中途方羽一直密切的关注着雷达上的信息,试图想联系上对方,可无论如何呼叫,那边都是只有呲呲呲的电波声,偶尔也会传来几句听不太清楚的人声。就当舰队准备抵达目标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瞬间雷达上所有的信息全部消失,包括对讲台传来的电波声也戛然而止。方羽惊讶地转过头来看了看我,我摇摇头问道:“怎么回事?我不太懂呀?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发生吗?”
方羽答道:“以前从没遇到过,也不可能会有船只的信息出现在雷达上又突然消失,我们的雷达可是连潜艇都可以捕捉得到。”此时距离目标海域只有几百米,侦查员报告说海面没有异常,未发现目标船只。舰长拿出望远镜观察后皱着眉头看了看方羽,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出了冲锋舟前往查看。
我也拿出望远镜走到船舷处观望,只见海面上风平浪静,空无一物,别说船只了,连鬼影都没有一个。倒是有一大群发光的水母在海里游动,不过我发现这水母群的行为有点怪异,杂乱无章的围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圈,看久了那形状,我竟然觉得特别像一个船底的轮廓,仔细辨认一下还能分得出哪是船头哪是船尾。
我心里嘀咕道:“怪了!这是什么回事?难道是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吗?”半刻钟后,冲锋舟的侦查兵返回报告说依旧没有发现异常,舰长严肃的瞪着方羽说道:“明天早上之前,你务必要交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随后便下令返航,继续执行巡防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