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黄金岁月.下》(62)
刘诗雅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飞速思考着该怎样应对目前的局面,她清楚,现在必须要冷静,冷静,再冷静,一旦情绪激动,话语不当,就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微笑显得自然些,她开口说道:“小清姐,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以此为新阳开脱。生活之所以艰难,就是因为人是有感情的,而许多时候,感情是不受制度法律约束的,伤害就是伤害,与法律无关。我想表达的是,事已至此,新阳是否能定罪,对整个形势已经无关紧要了,您又何必那么执着呢?我知道您恨他,等他出来了,您打他也好,骂他也好,怎么都行,只要您能消气。我相信,董事长是聪明人,也是重情义的人,他一定会承担所有的过错,他是不会让您承担诬陷的罪名的,新阳翻案是迟早的事。我们都是女人,如今我们爱着的人都身陷囹圄,请你能成全我的一片相思之苦。”说着,刘诗雅动了情,手覆在眼上哭了。
吴小清愣住了,这个小姑娘的话竟和刘成功的口信如出一辙,看来人心还是相通的,他对张新阳并没有刘诗雅所说的那种恨,有的只是内疚,她之所以在痛苦中挣扎,只是为了不负刘成功。而如今,局外人都看透了,自己又何必那样执迷不悟呢?可是,自己要是松了口,又拿什么守护对刘成功的那份感情呢?
沉默许久,刘诗雅止住了抽泣,她对吴小清说:“小清姐,我知道你是重感情的,可你的感情不只是为某人而守候,你有家庭,有丈夫,有女儿,你还有未了的青春和未来……”
刘诗雅的话让吴小清的心一痛,这是她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伤疤,现在被刘诗雅戳破,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是啊,她和刘成功的这段感情,都缘于他们各自不幸的婚姻,他们之间的感情与其说是爱,倒不如说是彼此的同情和怜悯。
可自从张新阳出现后,王岩就变了,变成了他想要的那种男人。她感情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她曾恨过张新阳,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改变王岩,她也想放弃过刘成功,但她对刘成功的依恋让她欲罢不能,她就这样在感情中纠结着,迷失了幸福的航向。
现在,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她呜咽着说:“妹妹,你说得对,我有家庭,有老公,有孩子,可我真的无法取舍,也真的放不下刘成功。我知道王岩是爱我的,我也心疼这个男人,毕竟他是我的丈夫,可曾经懦弱的他却撑不起我内心深处的王子梦,然后刘成功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我不止一次地恨过王岩,如果他能早点儿成为如今的样子,我又怎么会开始一段不伦的感情呢?现在的我,感情世界被两个男人占据着,我放不下,放不下呀……”
吴小清说完,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刘诗雅悄悄起身退出了包间。吴小清正在伤心地抽泣着,一弯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她,她猛地直起了身子,婆娑的泪眼看到了坐在她身边搂着她的人竟然是王岩。她就像一个受了伤的孩子,一头扎进了王岩的怀中,更加伤心地哭出了声。
王岩抱着妻子,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轻声在他耳边说:“小清,对不起,是我错了。以前的我胆小懦弱,没有像别的男人一样给予你爱和关怀,这才让刘成功填补了你心中本该属于我的位置。可你要相信,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了你。诗雅说得对,生活之所以艰难,就是因为人是有感情的,你和他的过去,我不怨你,也不怪你。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为何还放不下那个执念呢?放下吧,放下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呵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小清,我们还有孩子,还有明天,放下一切,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吴小清在王岩的怀中,放肆地哭泣着,是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刘诗雅悄悄退出了郭记羊肉馆,一辆别克轿车停在门前,刘诗雅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副驾驶座上的孟勇掐灭了手中的烟扔到了窗外,看了一眼驾驶位上戴着黑色棒球帽、用墨镜遮住了半个脸的中年男人说:“成柱哥,任务完成了,咱们走吧。”江成柱摘下了棒球帽递到了孟勇手中,用不太熟练的华州方言问了句:“去津州?”
孟勇说:“当然,去津州!”
江成柱嘴角一翘,笑着发动了汽车。
农历腊月二十七,年越来越近了,褚伯涛再次来到顾阳看守所,见到了精神依旧抖擞的张新阳。张新阳已经知道刘成功、赖峰、杜宇等人的事了,得知消息那天,他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仿佛要用泪水洗去自己所经历的苦难和折磨似的。一脸消瘦的程三三、矿井中的高建义、未曾谋面的薛阿力,还有那几位冤死他乡的贵州民工,他们现在可以瞑目了。眼下他自己的案子虽然被搁置了,但他知道,就目前这个形势,事情很快就会出现转机的。
褚伯涛坐在他的对面,看着这个执着而刚毅的年轻人,面露喜色地说:“新阳,这次给你带来的是好消息。吴小清已经向专案组提供了证词,你的案子是刘成功逼迫她诬告你的,公安机关已经同意了韩老板的撤案请求。”
张新阳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喃喃地说:“公道自在人心啊!”
褚伯涛又说:“诗雅女士不让我告诉你,不过我还是想和你说,吴小清能这样做,全是孟勇和诗雅女士游说的结果,事情的经过太过烦琐,我就不和你絮叨了。不过,虽然撤案了,你还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
张新阳刚起心动念准备回家过年,让褚伯涛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瞪着眼睛问:“这是什么意思?要这样,撤不撤案有啥区别?”
褚伯涛笑着说:“年轻人,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嘛。这是专案组的决定,出于对你人身安全的负责,他们暂时决定先不办理手续,你还得在这儿委屈一段时间,等一切尘埃落定,你自然也就可以走出这方天地了。”
张新阳知道杜宇兄弟在顾阳的势力,专案组这样安排当然是为他好,他自然也不能再提出任何异议了。
褚伯涛接着说:“不过从今天起,你就不是嫌疑犯了。一会儿所长会重新安排你的食宿,除了不能走出高墙,一切待遇都和这儿的干警一样。看书、读报、看电视,都是可以的。”
张新阳把头扭向了会客室的干警问:“同志,他说的是真的?”
干警笑着点头说:“你小子的待遇马上就超过我了。”
张新阳的脸上泛起了红光,笑着说:“那我能见一见诗雅吗?”
干警说:“这个还不行,现在对外你还是羁押人员,按规定还不能与家属会面。”
张新阳有点儿扫兴地垂下了头,等了一会儿,他又问褚伯涛说:“我家里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