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恩如生父
春风飒飒,却带着几分寒意,阳光明媚,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惊怖。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足有二十余丈,四五丈宽的血腥修罗地,遍地模糊的血肉,也也不知有多少人粉身碎骨,仿佛是被千军万马践踏而过,竟无一全尸。就连地面土石翻起,好似被犁过一般。
然而要知道,刚刚这些人适才还气势汹汹,转眼间竟支离破碎,这等场景该是何等震撼人心。
近两百余名姜家精锐一击而亡,这是何等强悍的力量!
这便是化神境的强者的力量!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交战双方竟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爹,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白江雄真的已经臻至化神境!”慕林身躯剧颤,连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化神境,莫说是在和小小的江城,便是放眼整个雍州,乃至九州天下也绝对是强绝一方的霸主。
饶是以慕卓的定然也忍不住心惊肉跳,良久才稍稍镇定,深吸一口气道,“不错,化神境。唯有化神境才能将真气掌控得如此随心所欲,幻化做千军万马,栩栩如生。也唯有化神境强者方能将以神驭气,神气交合,营造出意境!”
他这番说辞颇为深奥,什么以神驭气,神气交合当真是玄之又玄,慕林听得是似是而非,一脸茫然。
“意境?”慕秋蝉也是半知半懂,追问道,“爹,何为意境?”
慕卓目光灼灼道,“那是唯有化神境强者才能施展出的,就像刚才,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神志几乎为之所夺,这便是意境,如梦似幻,却是真实无比。”
慕林恍然大悟,响起适才情景,又是震惊又是欣喜,赶忙问道,“那到底要如何才能施展出意境呢?”
慕卓苦涩一笑,仰天叹道,“那恐怕唯有达到那个境界方能明白,只是不知我慕卓这一生还能否有幸达到。哎,我当真是佩服白江雄,想不到他竟能在吴不凡之后亦臻至化神境,了不起!”
他这番话似是说给一双儿女听,又似自言自语,感慨、向往还有些唏嘘,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慕秋蝉,慕林姐弟亦是露出敬仰之色。
这也难怪,若说化气境是成为一个真正强者的必要条件,那么化神境则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却难以逾越的境界。
其实但凡资质只要不是太差,只要苦修,大多数人都能达到化气境,只是因天赋而有早晚而已。但这化神境却绝非苦修能够达到,若无悟性,任你枯坐千年苦禅也休想达到那个境界。
陆云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他成名已久,浸淫化气境数十载却也终生止步于此。由此可见,想要突破至化神境是何等困难。
“啊!你们快看,他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就在三人或感慨或崇敬之时,忽听得场中又是一阵骚动。
三人均被惊醒,下意识的望向白江雄望去,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只见白江雄不知何时已然站到了姜宏跟前,满头斑驳的头发竟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化作满头银丝,脸上的皱纹迅速变多变深。
不过须臾之间,他又苍老了数十岁。
一天之内,他两度衰老,竟由一个正值壮年的莽莽大汉变成白发苍苍的垂暮老者,这是何等的诡异,又是何等的恐怖!
英雄垂暮,已然老矣。
沧海桑田,数十载也不过转瞬之间。
“爹,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慕秋蝉俏脸煞白,显然吓得不轻,颤声道。
慕卓亦是不忍直视,黯然摇头道,“看来他是早有隐疾,今日主持北斗七星剑阵已然耗损真元,刚才又施展如此霸道的武功,只怕……只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慕家姐弟均已明了,不禁相顾骇然。
“爹!”
“大哥!”
“家主!”
白家一众人更是骇然万分,一个个失声惊呼。
然而白江雄却好似没有听到这些,虎目如刀,冷冷的盯着姜宏。
姜宏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惊骇万分,踉跄后退,又一屁股摔在地上还不断挣扎,同时骇然惊呼道,“白江雄,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声音颤抖,如见厉鬼。
白江雄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跟前,以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道,“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二十年前,你出手偷袭,几乎震断我的心脉,若不是吴大哥出手相救,我白江雄早已死了!也多亏了吴大哥,我才能苟活到现在!你这卑鄙小人,想要得到玄天魔铁有种的明目张胆来抢便是,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却做这等阴毒之事,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什么,原来你早就知道!”姜宏脸如死灰,更感觉到了他身上那无比仇恨,吓得瑟瑟发抖,却仍在叫嚣,“白江雄,我警告你,你……你不能杀我,否则……”
“否则如何?还想威胁我!”白江雄冷喝一声,将其打断,森然道,“实话告诉你,即便是我杀了你,姜家也不敢报复。可是你今天却捡回了一条狗命,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宏惊怖之下,哪里敢发问。
只见白江雄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冷冷道,“因为你的狗命,根本比不上赖儿的性命!”
姜宏心中的惊惧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一二,尚未来得及反应,蓦地就觉身子一轻,却是被白江雄一把提了起来。
几乎在同时一把惊怒的声音狂喝道,“白江雄,放开我大哥,否则我就杀了这小子!”
原来却是龙仲也将吴赖制住,牢牢抓在手中。他倒也聪明,深知凭己之力绝不是白江雄的对手,故而抓了吴赖做人质。
这下可好,双方均有人质在手,众人大气也不敢喘,紧张的看着白江雄,看他如何决断。同时也有不少人心生疑惑,以白江雄化神境的修为,大可先出手救下吴赖,在诛杀姜宏,为何要舍本逐末,以至于弄得如今局面。
然而白江雄似乎早料到此,提着姜宏转过身去,看也不看龙仲一眼,只是凝望着被他制住的吴赖,虎目中难得泛起柔光。
那一眼是浓浓的父爱。
在他的心中,早已将吴赖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自己的仇恨,家族的存亡还要重!
那爱如山,似海!
吴赖则是双目含泪,悲愤、痛苦之情以笔墨来形容着实太过苍白,那是眼睁睁看着亲人为自己牺牲同时生命又走到了尽头,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那痛苦足可将任何坚强的人击垮。
吴赖比任何人都明白,白江雄为何不直接救下自己,而要拿下姜宏做人质。因为他已是残烛将灭,刚才那一招万马齐喑威力太强,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唯恐误伤自己。更重要的是,他即便是救下自己也是暂时的,但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已经不足以带着自己全身而退。
吴赖更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可以一击击杀姜宏,报血海深仇,却终究留下了姜宏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