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桃花恨-3
第六十八章桃花恨-3
金雪估摸时间不早，在她脑门一拍，“睡觉！下半夜我叫醒你，跟哲布给我守夜去。”赵游金道：“别的事我不懂，也不问。但无论怎样，你能不能别让哲布带我跑？”
金雪道：“不能！”
赵游金有点生气，爬到床上，裹紧被子。原本还打算继续生气一会，但是打了个哈欠，困意一上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金雪说一不二，一到点，拨拉着她的脸，硬是把她叫起来。
帐中黑洞洞的，赵游金想到高中时，天不亮就起床，上他妈的鸟学，心情更差，张口咬住金雪拇指。
金雪俯下`身，用额头贴了她一下，低声央求道，“别咬了，我就九根手指头。”
赵游金心一撞，牙齿一松，金雪慢慢收回手，在黑暗中看她。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金雪的轮廓浮现出来，琥珀眼明澈清润，没有骄傲也没有凶厉，一弯额发斜过眉梢，他像是多了一道闲笔的画。
赵游金掀开被子，胡乱摸到短靴，一蹬到底，站起来就往外走。
离帐帘还有两步的时候，金雪忽然说了声：“谢谢。”
赵游金回头问，“谢什么？”
金雪又不说了，坐在床边，左手摸了下她躺过的地方，轻轻道：“天冷，你再披件衣服。”
确实有点冷。赵游金跟哲布木尔蹲在帐篷背面，一边喝青稞酒一边侃大山。
赵游金不懂，蹲帐篷背面和坐帐篷里面有什么区别。
哲布道：“这里看得广，老远就能瞧到哨兵。”
赵游金见哲布对这种事这么熟悉，但古代也没有军事学校，不免有些好奇，就问道：“你以前在漠南，都干什么啊？”
哲布道：“小时候跟我父亲还有爷爷打狼，我爷爷打狼很厉害，在漠南蒙古，爷爷都很有名气，但他把狼打完了，没有狼，我爷爷就没用了，那年赶上白灾，我爷爷被饿死，父亲给我偷吃的，被抓住扒皮。要不是遇到金雪，我就死了。”
赵游金刚喝完一口青稞酒，呆住半晌，一时想不到怎么回复，索性又灌了一大口。
“白灾”就是雪灾。二十几年前也有一次特大雪灾，赵游金爷爷是市医院一把手，当时被派去支援。回来之后都有心理阴影了，见雪发抖，走不了路，没办法，在海南买了套房子，一到冬天就过去住。
过了好久，赵游金问：“当时你多大？”
哲布道：“十四岁。”
赵游金说不出话。
哲布又道：“你十四岁在干嘛？”
赵游金道：“上学。”看了看他疑惑的表情，“呃···偷听村里老夫子教，教算数。真的！我算数挺好，九九乘法表我会背，鸡兔同笼我也能解···”
哲布显然没听过“鸡兔同笼”，只朝她伸手，示意自己要喝酒。
赵游金于是把酒囊递给他，哲布接过来也不喝，抱在怀里，低头笑了一下，僵住，马上仰头望天。
远处哨兵静立如山。他俩一不说话，就只有细微风声，和马匹啃咬草叶的声音。
那马通体乌黑油亮，缰绳被哲布挽着，也很顺从。赵游金记得这是金雪最喜欢的马，只有他和哲布骑过。
哲布抚摸马肚，“金雪脾气不好，但心是很好的，别人都骑最熟悉的马去打仗，但这匹马从不上战场。如果金雪骑这匹马，骑射就能和祝若明比一比。”
赵游金道：“啊。原来金雪骑射比祝若明差。”
哲布抚摸着黑马头颅，很不高兴地朝她看，“不。不比她差。”
赵游金心想：字写得丑，赖笔不好？原来和我小时候一样。
哲布见她不服，忍了一忍，解释道：“弓弦抖动的声音会吓到马，马一害怕，就不稳当。所以即使很好的勇士，遇上不熟悉的马，也没有办法。”
赵游金道：“祝若明骑射这么好？”
哲布点点头，“她和金雪交过手。”
赵游金立刻想到，两个人缠斗在一起，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金雪或者祝若明心软了，抱着对方的脸深深一吻···
她胡思乱想：嗯。金雪很喜欢祝若明。金雪喜欢祝若明什么呢？骑射好？那我现在开始学，拿出高三的劲头，能不能在一年之内赶上祝若明呢？我骑射天赋应该也不错吧！当初考驾照是挺快的。全班最快的呢。
赵游金催促他，“快说快说！”
哲布很听话地说了：“当时我们正和可汗合兵，刚扎营，她就来了，带着一千骑兵，在几万大营里闯了个来回，杀了好多人，杀到我这里的时候，金雪拉着我退开了。”
赵游金道：“这不是交手呀。你们这不被吓跑了吗？”
哲布神色也有点尴尬，赶紧喝了口酒，脸一下红了，“我是说第二天。”
赵游金一喝酒脑子就没了，直白道：“第二天你们跑得更快了？”
哲布道：“第二天，她领七百步兵，站在河对面，就在那里站着···她是头一个，手里抓着一把箭，弓弦铮铮响个不停，只要进入她的射箭范围，连人带马都摔倒，被后面的马踩成肉泥，后面的马踩死了前面的马，自己也站不稳，···转眼堆成一面尸墙。”
赵游金道：“怎么做到的？”
哲布伸出两根手指，翻过来指指自己的眼睛，“每一箭，不是射中人的眼珠，就是射中马的眼珠。箭无虚发。”
赵游金道：“那，那金雪怎么和她交手？”
哲布道：“金雪用嵌金抹额蒙住马的眼睛，也蒙住自己的眼睛，跑马往前冲，也拿弓射|她。”
赵游金心一梗，“然后呢？”
哲布道：“金雪去势很猛，而且射的是蒙古连珠箭，但祝若明的箭，就是能在半空截住金雪的箭。最后金雪的马陷在尸堆里，···我找到他的时候，抹额金片上都是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