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攻城-5

第二十四章攻城-5

院中有两只木盆，盆底结了一层冰霜。刚刚打完仗，又是得胜，西凉人脸上都有种吃饱了饭的宁静祥和。

品级最高的两个西凉亲卫把木盆翻转过来，大咧咧坐上去，听那木盆各支支，心疼得老妇像又死了个男人。

他们一边讨论分赏，一边讨论女人，马上都闭起了嘴，因为柴房简陋，赵游金和金雪在里头说话，难免传出一些。

为首的亲卫是蒙人，与金雪是幼年玩伴，在川藏长大，首先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其余人还拘着，憋了一会，忽听赵游金一声锐叫，不约而同就笑了出来。

一个兵士凑巧，故意说：“三王子说什么来着？”

“三王子让那姑娘疼就忍着。”

“那姑娘为什么疼？是不是三王子对她严刑逼供？”

老妇当然知道赵游金为什么疼，大着胆子说：“你年纪小不懂。这是办好事呢。”

兵士不耐烦，“谁他妈问你了？”

老妇把脸笑得褶皱团团，和声道：“诶、诶，老身这不是···”

为首亲卫把耳朵贴在门上，给众人使了个眼色，“闭嘴。”

过了好一会，他自己说：“三王子让那姑娘别乱动，那姑娘哭了，让三王子松手。”

老妇压着嗓子说：“小妮子中看不中用，嫩瓜秧子似的，没滋味！那里懂伺候人！”

为首亲卫低喝道：“让你闭嘴！”

这一耽误，就见其他兵士贼眉鼠眼笑起来，为首亲卫急了，“刚说什么了，刚又说什么了？”

一个兵士吭吭哧哧地笑：“那汉娘皮说三王子不行，三王子急了，狡···反···狡驳呢。”

老妇倒吸口气，捂住嘴：“这话也敢说呀！男人不把她牙给打掉！”

为首亲卫抬手要打，自己却忍不住笑了，护着嘴小声说：“有点怪，三王子这个小厨娘···”

一个兵士：“什么厨不厨娘，以后她就是王妃，咱们草原上的比姬！”

又一个兵士：“我看也是，打个赌吧，我赌三王子不出半月就能把她驯顺溜了。”

为首亲卫哼笑，“汉娘皮都说他不行，怕半个月？…我看悬！”说着伸出手，“赌十匹马。”

其余兵士对个目光，终究有一个胆大的悄悄伸出手，“半个月准行，我也赌十匹马。”

三五只手盖上去，指甲缝里都是黑的。

是凝结的血。

···

“让点地方。”

赵游金肩头被拍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木板咯吱，金雪已经躺在身边。

这床窄，金雪又高大，半边身子悬在床外。

赵游金尚有知恩图报之心，还让了一半披风给他。

银甲已卸下来，金雪身着皱巴巴脏兮兮的绒衣，衣领袖角满是新旧血迹。

虽然赵游金这五天也没洗澡，发梢打结，原以为不能更脏了。

但那里比得上金雪。

凑近还没敢闻，一股粗烈的臭血味直冲她脑门。

赵游金闭气都来不及了，别过脸压抑地咳嗽两声，连连顺抚自己心口。

忽然手心一紧，金雪还闭着眼，口中含含糊糊道：“小没良心。”

赵游金脸上一红，讨好地为他把披风往上扯了扯，“对不起。你睡你睡。”

金雪呼吸渐沉，赵游金侧转过去，看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就伸手抠他耳垂下的那点|皮。

很软，很薄，下面是空的。

金雪猛睁开眼，“别招我！”

赵游金吓得差点没翻下去，“你你你你你怎么没睡？”

金雪扭过脸，目光非常严肃，脸也非常红，红到脖子。眼里反而清清亮亮，一望知底儿。

金雪瞪了她一眼，“不想睡了，你说几句话。”

赵游金低头笑了一下，鼻尖蹭着披风绒领，“我很想你。”

金雪忽然别过脸，“你别这样。我想过杀你，我想过的。”咬了下嘴唇才继续：“她来的时候，我没有刀剑防身，要是用你···”

历历在目。

赵游金望着天花板，面前浮现出金雪黑漆漆的眼，刀光星光火光都在里头闪。

她说：“为什么告诉我？”

金雪喉结一滚，轻轻说：“我自小在扎格拉玛神山下长大，和藏人同吃同住，上师告诉我，想相亲，就万不能相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