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妈
孩子他妈
本次羽毛球奥运赛事在新建的拉夏贝尔门体育馆进行。比赛持续整整十天,单打分十三组,共四十一人。庄羽抽到了轮空。
好运气,不过也有相当多的质疑。
对于一个选手来说,第一场比赛对于后续的赛事至关重要。有选手因不适应比赛的节奏而进入状态较慢,往往更容易爆冷。
好在庄羽正是那种心态上绝对不受影响的人。她的情绪稳定到什么程度?眼观队友到达赛点,教练都坐不住,她还能背着摄像机偷吃小饼干。记者采访她,她说饿了。
怎么饿的。看饿了。
你这一场不是轮空吗?
轮空也饿了。
因其过度木讷的反应,让本为她捏一把汗的球迷反而津津乐道。网友纷纷发言:
“让她吃,让她吃!”
“求庄羽超绝钝感力教程!”
当时正值高考,冲浪的莘莘学子玩梗:“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表示,如果将庄羽超绝钝感力用在考场上,就连韦神也要避其三分锋芒。”
好在庄羽一上球场就不钝了。
细腻的网前技术和极快反应力,往往让她迅速从劣汰被动的局面里抽离。本就精湛干净的动作,经历几次大赛的冲刷磨砺后,更是丝滑灵动如同飞羽。
庄羽的步伐特点就是少碎步、少步数、少中心起伏,这使得她的比赛观赏性极佳。极高的球商和球技使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凭借新人还没被钻研透的优势,一路挺到半决赛,和同队选手会师决赛。
这是本世纪以来少有的羽坛名场面,首次参奥的小将庄羽和即将退役的老将丁谟在赛场上难分伯仲。最后庄羽以二比一的比分,将自己的名字印在奥运舞台上。
这一年庄羽夺冠了。
庄羽二十三岁。
丁谟已经老去,庄羽还很年轻。
“……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
颁奖台上,一身旧伤的丁队长拍了拍自己最年少骁勇的队员,用心酸感慨的笑容说出这番话。庄羽流着泪,紧紧地拥抱她。
“下个四年,下下个四年,都会比今年难打啊……国羽梯队青黄不接,就指望你们几个咯!”
庄羽:“丁队长,我会做得更好的。”
赛后,庄羽要接受许多采访,发表感言。她得空歇下,才往观众席后方看一眼。
她先看到了巫染,然后是邓拙园和他怀里的孩子。他有孩子了?庄羽有些意外。
她低头打字:“你们别走,庆功宴。”
巫染看到消息,本想说好。然而还没发出去,拙园就起身,牵着孩子往外走了。
巫染追出去:“你不想见她了吗?”
他不是不想。但是。
“没必要了。”
邓拙园抱着邓约,背对着熙攘的人流,面对着巫染。邓约不明白爸爸为什么流泪,懵懂地伸出手指去接。拙园将臂弯紧了紧,脸埋在孩子的背上,过了一会儿才擡起脸。“她现在生活的很好,我已经看到了。”
“谢谢你,给我一个仰望她的机会。”
拙园深深对她鞠了一躬
巫染的身形因为他的降低,而变得愈发高大,她以一种让人无法捉摸的语气说:
“我还可以给你接触她的机会。”
“不用了。我确实想见她,只是,我出现在她面前,都是对她t的一种玷污。”拙园郑重拒绝,“也是对我的一种……罪罚。”
巫染不语,而拙园回酒店去。拙园和司机说地址,将可爱的邓约放在自己身侧。
“爸爸,你刚才哭了吗?为什么呀?”
邓约小心翼翼地询问。
拙园用冰冷的手贴近她的脸颊,并不回答,只是宣布:“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小家伙瘪了嘴:“啊?不要嘛!我们还没见到妈妈呢!”
“……我们已经见过了。”拙园将她揽在怀里,“妈妈生活得很好。”
邓约眼睫颤抖片刻,许多话想问出口,但看到爸爸眼角的泪渍,最终没有追问。
她的小手揪紧了拙园的衣襟,咬着粉嫩的唇沉默,片刻后却甜甜笑了起来。
“那就好。”
“妈妈生活得很好,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就可以啦。”有相似面容的人这样说。拙园怔怔望着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他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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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染没有和邓拙园订同一班的机票,虽然两人都是回国的行程。巫染还要去沪城一趟,干脆买了直达的航班。她去沪城干嘛?谁知道呢?拙园知道巫染的朋友遍地都是。
拙园次日一大早赶到戴高乐机场,邓约在怀里睡的香甜,他把行李办好了托运。
他坐在候机大厅里,仔细回味着这半个月的短旅。他一开始觉得很疲惫,后来又被丝丝振奋的情绪叠过去——偶尔把自己从钢筋水泥的牢笼里解放,其实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