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欲无求
无欲无求
马来西亚的公开赛于一月九号在吉隆坡举办。巫染临行前没有和任何人打过招呼。飞吉隆坡的航班在傍晚,只是临到京河机场时才被告知,自己的座位被升到头等舱。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巫染不会向他道谢,更不会心存感激。她对徐经纶给予的一切都有种配得感,不是因为她多么自尊自傲,而是即使没有徐经纶的插手,她同样也可以圆满完成某一件事。
她没必要和他产生除利益以外的纠葛。
自从上次妙峰山赏日出后,和徐经纶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复杂一些,巫染说不明白,看来他对她还没腻味,只是究竟持续多久?她没有把两年期限摊在明面上,t可事实明晃晃摆在眼前,毕业后她就会和他分道扬镳。
她三番五次让他不要当真,玩玩而已,可他对她说的那些算什么?他从她身上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吗?还是他实在贪心到想要用什么把她永恒地留在身边?他为求证和她是同一类人,不惜揭开了自己结痂的伤疤?
巫染清楚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永远留在另一个人身边,除非是死人,是情感寄托。
巫染更清楚自己没必要被俗世的缠绕绊住脚步,她有黑暗而恒定的路途。徐经纶探究她日出时哭泣的缘由,巫染不会告诉他。
她只是觉得有点可笑,有点孤独而已。
她为他的妄图接近而感到不可理喻。
如果他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一切,还会情深深雨蒙蒙的说什么允许她做任何事情、别离开、留下来,这样尴尬到令人啼笑皆非的蠢话吗?她因为他的不知情而感到惋惜。
她顺应自己的冷血和无情流下眼泪。
巫染于五号下午抵达吉隆坡,入住亚通体育馆周边的星级酒店。吉隆坡以马来语、英语、汉语、泰米尔语为主,掌握其中两门就能够无障碍地短旅。她走出机场,在周边的购物街玩了一通,买点纪念品带给庄羽。
天黑之后,她回到酒店套房里休憩。
房门于午夜时分被敲响,两长一短。
巫染面无表情起床,没开灯,开房门。
漆黑的夜里,高大的男人和她对视。
巫染折身回到房里,想了想,还是朝正擡脚往里走的男人冲了过去,肩膀狠狠撞在对方结实的胸膛。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
“还知道来!”她用臂弯猛压他后颈。
李城“诶哟”了一声,逆来顺受地关上房门。房门外两个黑衣墨镜的男人八风不动伫在两侧,走廊点点灯光,映出皮鞋锃亮。
“现在发达了啊,李先生。”巫染揶揄地反手卡他咽喉,还是和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闹,“你飞黄腾达了,要和我们这些人分道扬镳了是不是?半年没你一点消息!”
“别别,身上还有伤呢。”李城僵硬地咧了咧嘴,“你知道的,在谢先生手底下真的很难做,我哪敢和国内的人有联系啊。”
“那也是。”巫染哼了一声,放开他。李城把手里拎的烧烤和啤酒放在桌上,两人就着床头的夜灯吃宵夜。金三角半年的磨砺让李城更加成熟,巫染能感觉到他的蜕变。
“小羽毛很担心你。”巫染没说自己,“你音信全无的那几个月,把她急死了。”
李城放下啤酒瓶,凶戾的眉眼稍温存,他脸上又添两道新疤,一道在左下颚骨,另一道堪堪擦过右眉尾稍,留下肉色的断裂。
“我知道,这不是专门来看她了嘛。”
“你还知道来看她比赛。”巫染揶揄。
“我能出一趟掸邦已经很不容易了。”李城感慨,“该庆幸她的首秀在马来西亚,和泰兰德挨着,我才有办法来这么一趟。”
两人喝酒撸串,巫染没说什么,静静聆听他讲述这半年发生的事。以前她承诺他一门好差事,不用再拿性命去拼,没想到阴差阳错害他无法回国。好不容易通缉令撤了,李城不肯回来,又听从警方在谢氏卧底。
想一身清白上岸,这是最优的途径。
巫染没有意外,李城毕竟是一个军人。
一生为国,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有没有恨过我?”巫染捏着酒瓶问。
“有什么好恨你。”李城低头咬了一块孜然洒满的牛肉块,“在哪里不是一样的?我还要谢谢你呢,现在我起码给国家做事,将来任务结束,还有资格进边防缉毒队。”
“那你这几年就继续在老街当红线?”
“嗯,等警方收网吧。”李城颔首。
巫染失笑:“没想到你有一天能重回体制内,我还真想不出来叫你李队的那天。”
“那你就多想一想。”李城擦了擦嘴,“走了啊,今晚还有一批货到马六甲港。”
巫染没说注意安全,笑嘻嘻地把平安符塞进他的西装口袋里,拍了拍挺括的布料。
“……倒像个能独当一面的哥哥了。”
庄羽在女单比赛里表现得很好,头一天的十六进一战胜来自法国的选手,次日没有比赛,巫染陪着她在体育馆的场地里拉练。
“不骄不躁,不骄不躁。”巫染念叨,面上却始终洋溢笑容,一遍遍去看官网放的庄羽赛事安排表,直到李城的电话打过来,她接通破口大喊,“咱们小羽毛球进了!!”
“……还有八进四呢,话别放太早。”庄羽脸蛋也红扑扑的,伸手来捂她的话筒。
“你管我。”巫染别过身去,“你知不知道庄羽打高卢的凡妮莎,那个乱杀啊!”
“你别把我吹得太高了。”庄羽黯然,“说不定我就止步八强了,不会再……”
十号,庄羽在八进四中打败日本山口。
十一号,庄羽并未止步于四进二决赛。
十二号,庄羽在决赛中败给去年冠军。
庄羽输得并不遗憾,她年满二十,对面是早她五年在韩国省队训练,如今早已荣耀加身,国家级别的运动员,而她却刚在国际舞台现身。并且两者比分拉的很近,虽然是惜败,但也为庄羽这匹黑马打开知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