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028:家书难寄
第164章028:家书难寄牛神婶千恩万谢地走了,年春妮狐疑地看了越疏狂一眼问:“那个牛婶说这是药田?”
越疏狂点头:“是啊。”
“……那你为什么说是让我种地?”
“难道药田就不是地了?”越疏狂瞥了她一眼,耸了耸肩。
年春妮沉默,的确,药田也是地,只是自己猛地一听说自己种的不是庄稼地,这心里边就觉得不得劲。
“丫头,你不是说到了普陀山就会给你爹娘写信的吗?怎么还不写?”越疏狂突然转了话题。
年春妮皱眉:“我一来不就来给你刨地了吗,哪里有时间写信呐。”
“哟,这还成了为师的错了?”越疏狂笑着看她:“得了,快去写信吧,你颜师父应当是特地为你准备了一只信鸽呢,你还可以给那信鸽取个名字。纸墨就在竹楼右侧的房间里,你去吧。”
“可是我今儿没种四十棵庄……药材,不是不能吃饭吗?”年春妮抿了抿嘴,有些不安。
“没事,去吧,也许是我的方法错了。”越疏狂如同从前一样不羁地笑了笑,伸手推了年春妮一把。
年春妮狐疑地看了越疏狂两眼,慢吞吞地往竹楼走去,院子门口,颜疏青正端着一个簸箕似的东西往门口走,看到春妮喊她:“春妮快来帮忙。”
“哎。”年春妮点头应着赶了过去,看到那个簸箕里竟是些发灰发黄的枯叶。不禁有些奇怪:“颜师父这是什么?”
“是给牛家兄弟准备的药材,拿着这个些,我去拿一坛醉生梦死来。”颜疏青将簸箕放进年春妮手里,便去竹楼后面提了一坛酒过来。又招呼年春妮:“跟着进来。”
年春妮看颜疏青进了竹楼,便也跟着进去,一间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年春妮小心翼翼地落脚。端着一簸箕的药材不知道如何是好。
颜疏青将手里的醉生梦死放到桌子上,又将圆木桌子收拾出一个地方,指挥年春妮将药材放下。
“春妮,递过你左手边上竹架上第二层的红罐子。”颜疏青开了醉生梦死的封泥,冲着年春妮喊。
年春妮伸出两只手,想了一下左手在那边,然后找到颜疏青说的红罐子递了过去。
“最上面那一层一个青花瓷罐子。”
“哦。”年春妮点头,踮了踮脚,够下了一个青花瓷罐子递了过去。
颜疏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酒倒进了一个白瓷杯子里,然后将几片干草叶子似的药材放进杯子里。不一会儿,那一杯晶莹剔透的酒便被染成了黑色,那枯叶一般的药材,也神奇的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干扁宽大的样子,反而卷成了一个细细的长条。
颜疏青皱眉,看了春妮一眼:“春妮,你越师父呢?”
“去药田了,他喊我回来说是让我写家书……不用……种地了……”年春妮说到后面,略微有些气短。
可是颜疏青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眉头愈发深了些。
“春妮,你去些家书吧,信鸽就在右边的屋子里,写完之后,再进来找我。”
年春妮想了想,同颜疏青道:“其实家书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师父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妨……”
“你去写,这儿暂时用不到你。”颜疏青说的不容置疑。
年春妮点了点头,出门关上了门,皱着眉叹了口气便去写家书。
从离开九泉庄至今已经过了月余,这信开头的第一句话,便难住了年春妮。该怎么说?说爹娘我已经如愿的跑了,你们不用找我我很平安。还是说爹娘我真不孝我居然跑了如何如何,对不起你们之类的。亦或是其他?
年春妮叹气,对着信纸发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年春妮又去了颜疏青的屋子里。
颜疏青头也没抬,就对她说:“可是被家书难住了?”
“师父怎么知道?”年春妮有些奇怪。
“那只信鸽都没从书房里飞出来,你的信自然没有寄出去。”
“那许是我写完了还没寄呢?”年春妮继续问道。
“你走路拖拖拉拉了听起来脚步沉重得很,一听便知道是有心事的。”颜疏青终于抬起头来对着年春妮笑了笑:“春妮,医家中的望闻问切,你以为只是在看病的时候用得到吗?”
年春妮胯下脸来:“师父,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当初走的时候的确很潇洒,从未想过他们会如何,更未想过日后相见又要如何。我只想着我只要逃离了那里就好了,管它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是直到今日我才彻底感觉到,当初的冲动是多么的错误,但是我并不是后悔当日的出走……颜师父,你能明白吗?”
年春妮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乱七八糟的,可是颜疏青却笑着点了点头:“为师明白。春妮,心魔是要靠自己去打败她的,既然你做的没有错,那么不过是一个远行的游子寄一封家书罢了,有什么难的?”
年春妮沉默片刻,皱眉:“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头。”这种感觉,就像是高中时候写半命题作文,还被严格要求写议论文一样,一个头都要变两个头大。
“那春妮,师父问你,你现在如果见到了你的爹娘你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年春妮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说:“爷爷有没有难为他们……”
“诺,这不就开了头了吗?”颜疏青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年春妮的肩膀,“回去吧,快点写好了,咱们一起去找你越师父。”
年春妮点了点头,又回到了书桌前。
提笔开始写:“爹娘,见字安。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春妮当初的不辞而别,不知道春妮走后,爹娘有没有受委屈?我见过家杰了,他看起来很好。等到府试之后,我有机会会再去见他的,不过可能离得远了些,相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了。哦,对了,我现在跟着越疏狂颜疏青两位师父到普陀山了。我总是觉得,女子的一生不应该只是相夫教子那样平凡而无趣。我想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不是故意不同你们说的……只是……”
一封信年春妮整整用掉五张大纸,将自己从九泉庄离开后去了哪里遇见过什么人都说了一遍,又说了一些自己的见闻见解,最后,才是道歉。虽然年春妮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人,认为年春妮是对的,除了越疏狂和颜疏青,年春妮还未遇见过第三个。
想到这儿,年春妮又跑到颜疏青那儿问他:“师父师父,这只信鸽能不能把信送到两个地方?”
“嗯?”颜疏青不解:“春妮还想给别人寄?”
“嗯,想到许久不曾跟三叔联系了,总想着再联系一下。”
“唔,那你不妨先把信寄到你爹娘那儿,再让你爹娘将信转交给你三叔。”
“那我要是先寄到我三叔那儿,在让三叔把信鸽放了寄到我爹娘那儿呢?”年春妮眨了眨眼。
“哟,这是什么事儿,你得先让你三叔知晓啊?还是说怕你爹娘看到你和你三叔商量什么事儿?”颜疏青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