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七番外(四)
这是她一直等着的人啊。“主子。”她单膝下跪,双手放于胸前抱握行礼。
“你快起来吧。”秦时意(白惊符在吴国的本名)过去将人扶起来,“今天我们在街上看到你了,小九非说那是你,我还不信呢。”
“主子,请恕罪。”她没说什么恕什么罪,也没说为什么要恕罪,但秦时意心里边儿都是清楚的。
“我信你,是我来晚了。”才会让你不得已屈居于他人屋檐下。
翌日,太阳照红了半边天,陈鞍泗也没有等到芗环起床,桌上放着他煮的面条,看着面条慢慢的软成一坨,没有了原本的色泽诱人的模样,他赶忙手忙脚乱的面条到了一点面汤,然后给用筷子拌好,坐在板凳上乖乖的等芗环起床。
可是啊,他等了好久好久,外面的太阳都已经明晃晃的挂在头顶之上了,他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了。
颤抖着心打开芗环的房间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梳妆台上有一张小纸条。
“陈鞍泗,谢谢你,这是报酬。”
很简单的一句话,简单到陈鞍泗只觉得可笑,他拿起桌子上留下的一袋银子奋力的往墙上扔去,像是在发泄。
出了房间,他就坐在客厅里的板凳上隔一会儿给芗环那个碗里添一点点面水,知道面条已经软到他已经拌不动,直接变成面泥了,他才木然的放下筷子。
外面的天儿啊,把天空照得亮亮的,把大地晒得烫烫的,一点都不解人意,不知风情。
黄南是在晚上来的陈鞍泗家里,当他看到陈鞍泗满身酒味倒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芗环是个不简单的女孩子,也就只有陈鞍泗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选择性的忽视罢了。
他把陈鞍泗往屋里扶去,看到客厅里桌子上的那些酒壶的时候,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真是扶了你了,为了个小姑娘至于吗?”
对于陈鞍泗来说,这是至于的。
之后的日子里,陈鞍泗和以前看起来也没什么差别,无非就是周身的戾气多了一些,更加沉默,更加冷了而已。
而回到秦时意身边的小七(芗环)则开始加紧联系自己的武功,她要变得更加的厉害,要替六王府的人们报仇。
她和小九不一样,小九是家生子,但她只是王妃从外面捡回来的一个小丫头,王府的众人对于她来说都是亲人。
所以,一会到留清庄之后,她就变得更加沉默和努力了,她甚至觉得自己不再的那几年里,错过了很多可以好好练舞的机会,她一定要找机会弥补回来。
就在她没日没夜的练武之后,她成了三人中真实武功最好的一个人,却也成了最孤僻的人。
几个春秋过去,三人都已经身怀绝技的变成大姑娘了。秦时意得知可以帮忙证明自己父亲清白的证据居然在郦国,于是,她带着小七和小九两人去了郦国。
在郦国京城郊外,她们遇到了一个叫白惊符的女孩子,这是一个很娇小,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很努力生活的小女子。
她们遇到她的缘由还得从小九突然来了葵水,身子乏力,又正巧遇上天黑走不动了说起。
小七动手敲响了大门。光从院外来看,这应当是一个很豪华的院子,应当是某个富贵人家修来避暑玩乐的,这是三人的猜想,也是三人选择这间屋子的原因。
不一会儿,里面就出来一个穿着不算富贵,但也不差劲的妇人。
妇人从她开的门缝里伸出一个脖子往外看,当看到是三个女子之后才大胆的把门打开了,但是语气却是高高在上的:“你们找谁啊?”
“我们是过路的人,家妹身体突然不适,不知夫人能否做主我们一晚?”小七站在妇人的面前,不卑不亢。
妇人上下打量了小七一眼,说:“你当我们这儿是客栈啊?你想来就来?”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了一个钱的手势,小七立刻明白,马上把腰带挂着的钱袋子解下来塞到妇人的手里。
“还请夫人为我们姊妹三人备点热水。”
得到了钱,妇人自然是高兴的,干点活儿什么的那自然是很愿意的,更重要的是,反正也不是她去做。
妇人把姊妹三人引进了屋里,她们三人在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的床是一张大通铺,就是积了点儿灰。
小九实在没力气了,看到床直接就倒下去了,小七耐心且小心的把小九搬到椅子上去,然后开始收拾打理,不一会儿就把床铺上的积灰扫干净了。
有人敲门了,“有人吗?”
是一个很微弱的声音。
“来了。”小七过去把人给打开,白惊符把小九扶进了床上。
打开门,是一个娇小的姑娘,提着一桶水过来了,她的脑袋低很厉害,她用力的把水桶往前移了一点,“这是你们的要的水,我多给你们烧了一桶,我再去给你们搬。”
“你等一下。”小七也没说为什么要人家等着,而是把水桶提进了屋里洗漱的地方,让白惊符先擦擦身子。白惊符谦让着,让小九先去擦身子,小九脑袋浑浑噩噩的就去了。
小七走到房间门口,娇小的小姑娘蹲在门旁边用手指在地上划着什么,她走过去:“走吧,去提水。”
小姑娘抬起头,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般:“你要给我一起去提水吗?”
“嗯。”小七淡淡的发出一个音节。
小姑娘更是惊慌了,“我自己可以的。”
小七皱起了眉头,这是个固执的小姑娘,但莫名的就让人升起保护欲了。“我可以帮你。”
“不用的,你是客人啊……”
“我助人为乐。”
小姑娘不说话了,偷偷的扬了扬嘴角,她今天可真是幸运呢,遇到了这么好的一个人。
“这个院子里的夫人是你的什么人?”小七觉得她们猜错了,这或许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建来玩乐的地方。
“……这个院子里没有夫人。”小姑娘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才说。
“嗯?”
“就是……让你们进来的那个人不是这里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