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前倨后恭
黄衣修士满面狞然,根本不屑动用武器,赤手空拳便向周淳砸了过去。半空中恶风呼啸,竟有依稀可见的风浪喷薄而出,就像是连夜空都荡起了涟漪。周淳濒临险境,一颗心却骤然变得冰冷起来。
然而面对白龙湾下那银蛟的时候他都未曾有过半点惧意,又怎能畏惧这黄衣修士。
他闷吼了声,用尽平生的力气,抡起铁门栓由下至上,砸向了黄衣修士。
黄衣修士面色狰狞,眼中却只有浓浓的嘲讽。
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竟然还敢反抗?
他手里那东西看着粗壮,应该只是个木棍吧,也亏得他能抡的起来。即便被他打中又能如何?还不是和挠痒痒一样。
所以他根本不去躲闪,竟然大喇喇的迎向了铁门栓。
然而就在那黑影宛若蛟龙呼啸而至时,黄衣修士忽然感到心底一阵恶寒,这股恶风和这破空声是怎么回事?
然而一切都晚了。
铁门栓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的砸中了黄衣修士的脑袋。那瞬间仿佛泰山压顶,发出令人心悸的一声闷响。也是这黄衣修士倒霉,那铁门栓上还有个三寸长的锁扣,硬是被周淳狠狠的楔进了黄衣修士的天灵。
噗的一声闷响,带着骨骼碎裂的声音,然后便是满树梨花开!
铁门栓去势不绝,带着黄衣修士的身子又砸在一旁的树干上。那树干足有面盆粗,竟被周淳砸的四分五裂,半截树干带着庭庭盖盖的树冠轰然栽倒。
黄衣修士连吭都没吭一声,当场气绝,身子几乎和残树融为一体,鲜血淋漓。
周淳也有些意外,没料到自己如此轻易便杀了一个修士,但却瞬间心如钢铁,拔起铁门栓,纵身向黑暗中逃去。
……
少年和丫鬟目睹了一切。
丫鬟的小嘴长得大大的,满脸震惊。
她何曾见过如此暴戾血腥的一幕,看着周淳如猎豹般冲进黑暗,竟从心底冒出一丝恐惧来。
少年却是目泛异彩,默默的盯住了周淳的身影。
这时远处的褚师兄已闻风而来,一眼看到那死的不能再死的黄衣修士,脸上竟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难道来的并不是那乞丐?
如果是那乞丐,怎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击杀宗门弟子?
“有敌闯山!”
褚师兄厉声大吼,鲲鹏宗的山门波光潋滟,幻术敛去之后,顿时显出山门内的庐山真面目来。就见招摇山上仙宫座座、古木参天,有灵禽异兽悠闲自在,紧接着就好像炸了马蜂窝一般,有道道身影呼啸而来。
那些都是气势非凡的修士,凛冽的杀气竟扰动了夜空。
继而在招摇峰顶,十余道白影凌空而至,却抢在那些身着战甲的修士前面到了山门之外。
为首的是个白衣老者,虽然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满面红光,此刻正面色沉凝的看向周围。
在老者的身边则是个眉目清秀的白衣少女,乌发如瀑,凤目如电,面带冷意。
“何人闯山?”
老者稳若泰山的沉声问道。
褚师兄连忙小跑过去跪倒在老者面前,“回禀宗主,敌人藏身于黑暗之中,刚刚斩杀了我们一个上院弟子。”
老者皱了皱眉,看了眼周围一片狼藉的烟花碎片,嗅了嗅空中浓烈的硫磺气息,疑惑道:“刚才那声巨响,是这些爆竹?”
褚师兄点头。
老者冷笑道:“要是有敌闯山,为何要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来?”
褚师兄愣在了那里,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老者不去理他,忽然闷哼了声。
招摇山上仿佛再次响起了一声闷雷,有道道渤大的气息席卷而去,竟让草木俯首。老者声若洪钟的道:“老夫便是鲲鹏宗宗主冯邃,不知是何方道友来跟鲲鹏宗开这等拙劣的玩笑?”
话音未落,远处黑暗中便有个枯瘦的身影大步而出。
数百道目光顿时望了过去,却见那人手中还拎着一根粗大的铁栓,拖在地上发出瘆人的声响。
等那人来到近前,褚师兄忽然惊呼了声。
“是你?”
他脑中一片空白。
真是那个乞丐?他分明只是个凡人,又怎么可能瞬间击杀一个上院弟子?
周淳已来到不远处,随手将染满鲜血的铁门栓抛到远处,然后抱拳施礼,对冯邃大声道:“晚辈周淳,奉袁师之命,拜见鲲鹏宗主。”
冯邃皱了皱眉,“袁师是谁?”
周淳双手捧起木牌,大声道:“袁师信物在此,请宗主查看。”
冯邃却无动于衷,心中思索着自己的故交好友,却都没有袁姓之人。再看周淳那副狼狈的模样,冯邃更是心中不屑,派来的人都如此不堪,那袁师又能高明到哪去?
想到此处,冯邃便冷哼道:“无论那所谓的袁师是谁,你擅杀鲲鹏宗的人,便是死罪。”
周淳面不改色,“冯宗主就不问问事情经过么?”
冯邃便看向了褚师兄,“褚成,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