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辞别
清晨,天光还未大亮,林墨醒了。吃完早餐,拎了包出去上课。
下了一晚的雨,小区里的绿色植物,在日光下闪着晶莹的斑驳。
杨柳书画馆中,孩子们天真烂漫,清脆稚嫩的声音围绕着她。
林墨看着他们,笑意浅浅。
就在今天吧。若是到了明天,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恐怕又要烟消云散了。
入夜。
单秋棠房间里的灯熄了。
林墨帮她把门掩上,然后,往二楼走去。
屋外夜色沉沉,一片影影绰绰。
苏济然的房间里,亮着一盏仿古台灯。灯座旁边,放着一把细齿的牛角梳。
回复完病患的信息后,他静静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
细微的脚步声渐近。
他抬眼望去。
她轻轻推门而入,再回身把门锁上,往他这边走来。
她穿着淡色的连衣长裙,外边套了一件长袖开衫,缓缓地坐在他的床边,靠近窗的那一片衣裙上落满了月光。
“林墨,怎么了?”
她声音轻得像飘来的一阵风:“苏济然,你救了我,我想报答你。请问你需要什么,诊金,还是其他的?”
他倏尔愣了一下。
她初次唤他的名字,竟是在这种情形。
“林墨,我以前说过,行医救人,医者本份。你不用”
“几年前,我只是无意中去了学校宿舍的楼顶,把秋棠拉了回来,她就不离不弃地跟着我这么久。”她侧过头,眸光看着他,“而我性命垂危时,你尽心尽力将我医治好,还把家都让给我住。此番恩德,我不敢忘。”
“你的病对我来说不算难,我看过的病人,很多都比你更严重。”
“小叔和秋棠,耽误不起了,我在这里,她也就不会离开。我是来,向你辞行的。”她贴近他,双手微微颤抖着环上他的腰,“你如果需要我,我就陪你,等到还清了,我再走。”
他心口猛地一震,她,在说什么?
她不再说话,小脸靠在他胸口,气若幽兰。
良久,他嗓音略微沙哑:“你把我当成了胁恩图报的人。”
他的语气,像一根针,把她的耳朵扎痛。
林墨抬起脸:“不,你是正人君子。这是我自愿的,也不会有别人知道”
他将她的手从他腰间移开,握在手中。
“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她眼里的愧疚藏都藏不住。
“你是觉得我年纪大了些,还是其他哪里不好,能不能跟我说?”
她摇头,眸中的清泪忍不住滑落。
“苏济然,你是我遇见过,最好的人。我根本,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他怔了片刻,用手指帮她拭掉眼泪,轻声一叹:“是我为难你了,这种事原本就强求不来。你等等,明天我再给你诊一次脉,现在我恐怕诊不准。”
林墨看着他清俊的眉眼,胸口宛如被什么攥紧,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这一晚,苏济然过得有些凌乱。
她哭了很久,最后晕睡了过去。
她的脸素净得像一朵梨花,眉头轻轻蹙在一起,压在脸颊下的头发有些润湿。
他帮她盖上竹纤维的薄毯,凝眸看她。
起初遇见的时候,她也是这般,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若说是一见钟情,仿佛也不太准确。但他就是无法抗拒般的,想接近她,看着她。
她教养很好,谈吐得体,举止也是婉约矜持。
没曾想被他给逼迫到了这种地步
翌日一早,苏氏医堂贴了招聘启事。
单秋棠憋了半天,看诊时间刚一结束,就去问他:“苏医生,为什么要招聘?人手不够,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你与林之遥要准备婚事了,等招到了合适的人,交接好了,你就过去吧。”苏济然就着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林墨,和你一起走。”
单秋棠面上划过一道错愕的神情。
她回落樱苑时,步伐比平日快了不少,外套上还粘了几片桂花的花瓣,气都没喘匀,看见林墨就小跑过去。
“你对苏医生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