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请君入瓮
端阳节本是喜庆的日子,可是户部尚书胡雍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气昏了头。昨日端阳,一向谨小慎微的胡庸难得与结发夫人,也是他唯一的夫人还小酌了两杯。这个胡雍是天衍5年的状元,也算是寒门士子中的一个杰出代表,为人处世尽显圆滑世故,没有一点读书人的古板固执,但是又不失原则,深得天衍皇帝信任,一路做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前些年帝国的商业改革,也是由他筹谋划策,贡献很大。如今虽然户部在二皇子唐仁佑的节制之下,但是依然能恪守本心,不参与党争,所以行事不得不比往常更加小心。毕竟天衍皇帝把整个帝国的“钱袋子”都交给他,他不能有负圣恩。
说起这个胡雍也算是帝国高级官员中的一个奇葩。此人用情专一,在这一点上胡非倒是有些遗传了他老子的优良传统。由于出身寒门,在高中状元之前他都是寄身在妻子的娘家,俗称上门女婿,深受妻子扶持之恩。因此在高中之后,甚至官至户部尚书,胡雍都只守着结发妻子一个。尽管膝下只有胡非这根独苗,也从没有过纳妾的想法。
出身寒门,他深知寒门学子想要出头无比困难。好在这些年长安城文风强盛,除了科举考试,寒门学子也算多了一条展露才华的路径。所以每一届的端阳诗会,他虽然为了避嫌不去参加,但是也一直有关注。
没想到一觉醒来,府中的管家慌慌张张地来告诉他,昨夜教化坊端阳诗会的魁首居然是自己的儿子,胡非。
一首“一剪梅”的相思词他自己都自叹不如,又岂能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孽子能写的出来的。况且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胡雍再清楚不过了。要不是他为官清廉,颇有名声,就凭胡非一身的膘肉,绣衣司就可以怀疑他中饱私囊。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这小子请“枪手”不说,还公然以词传情,撩拨康亲王的郡主唐诺楠,这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个孽子呢?”
胡雍吹胡子瞪眼,今天誓要好生管教一下胡非。
府中的管家从没见过老爷发这么大脾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少爷,他,他昨夜并没有回府。”
砰!
胡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大怒道:“这个孽子!”
然后冲着管家吼道:“还不去教化坊把那个孽子给弄回来,这要等到康王府的人先找到,免不了要吃些皮肉之苦!”
“唉!”
虽然气恼,但是血浓于水,更何况是自己的独子,该护犊子的时候还得护着。
就在胡雍在尚书府中大发雷霆的时候,胡非则是躺在燕王府的客房之中呼呼大睡。
燕王府中的校场之上,萧风跑着圈,在回阳丹的帮助之下,他身上被阴毒寒气郁结的经脉已经畅通过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恢复。而经过萧风的医治和调理,聂古兰也恢复如初。在感受了萧风的炼体方法之后,她更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校场上演武。
“你们隐门还有其他传人在世吗?”
正在跑圈的萧风突然张口问道。
聂古兰微微一愣,思索了片刻,回答说道:“不知道,我并未听师傅说起过。也许有,也许没有。”
“哦。”
说完萧风也不再追问,继续着一天的锻炼。
一个时辰之后,萧风接过海伯手中的棉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着还在坚持的聂古兰说道:“欲速则不达,习武之人要懂得适可而止,劳逸结合。今天就到这吧。”
说完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跟着海伯去看已经醒过来了的胡非。
“二哥,你醒了。”
萧风看着坐在那里眼神之中还有呆滞的胡非,笑着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胡非立马站了起来,虽然结义之时他排行老二,萧风私底下也都是以二哥相称。但是,在他的骨子里自己与其他三个身份上还是相差太远,偶尔还是有些不习惯。
看着萧风关切的笑容,胡非不好意思地说道:“四弟,昨夜真是劳烦你了。唉,还是我太过无用了,几杯果酒就搞得如此模样。”
萧风笑着说道:“不是几杯,而是几坛。”
“啊!”
闻言,胡非白皙肥胖的脸上有些难堪的表情。猛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四弟,我就不在你府上叨扰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还不知道我家老爷子气成什么样了。”说完着急地就要走。
萧风立刻喊道:“九郎,你送胡少爷回府。”
“是!世子。”
看着胡非的背影,萧风大声喊道:“二哥,切莫灰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胡非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走,随我进宫一趟。”
虽然萧风自己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也足以施展出以气御针。洗劫了御药房,天衍皇帝没有降罪下来,无非也就是希望自己能治好独孤皇后的隐疾。现在既然已经能使用以气御针了,还是尽早解决这件事,省的一直被那两口子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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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之上,眼见厉王世子唐晟睿这个御笔亲封的“定军候”就要进长安受封加爵了。可是朝堂之上争对冀州民乱以及厉王的功过之争依然不绝于耳朵。
御史中丞慕容俊辅更是在大殿之上直言,封赏厉王治理其领地冀州有功,是对千万中山国生灵涂炭的百姓置若罔闻,恐失天下民心。
而作为百官之首的左相则是在这件事情上再次装起了“糊涂”,任由着御史丞卫贤这个老狐狸把自己的手下中丞推出来“阻击”厉王唐观潮。毕竟这些年来御史台收到关于厉王的弹劾有如雪片一样。控诉厉王中饱私囊,插手冀州大大小小的官员的任免,以至于冀州上下官员只认厉王不认朝廷,俨然一副国中国。此次冀州府中山国百姓因灾而乱,实乃官逼民反的一个缩影。
虽然在厉王世子唐晟睿亲率冀州府军的铁血镇压之下,平定了一时之乱。但是在御史中丞慕容俊辅看来,朝廷应该追究厉亲王的罪责,而不是好大喜功地封赏厉王世子。
有了御史中丞的带头,朝廷之中反厉王的官员更是纷纷附议,恳求天衍皇帝撤销对厉王世子的封赏,而是彻查中山国叛乱的真实原因。
这个慕容俊辅虽然敢于谏言,但是过于刚正不阿,心中装的都是正大光明,根本不懂得揣摩圣意。
一番朝堂争论下来,天衍皇帝更是板着脸退了朝,君臣之间不欢而散。
只有李文翰眯着眼睛摇头,心想既然天衍皇帝有些削藩,此时褒奖厉王世子,必然是捧杀而已,召回受封是假,请君入瓮是真。
勤政殿之外,天衍皇帝俯瞰着整个长安城,落寞地说道:“央央帝国,万里疆域,内有藩王,外有蛮夷,偌大的天下几时能万邦共主。”
中常侍黄安轻抚着拂尘跟在身后,像这样的话题他是万万不敢接的,甚至要做到过耳而不入。
天衍皇帝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黄安,昨日端阳诗会盛况如何?”
登基这么多年以来,天衍皇帝一直十分重视寒门,成立绣衣司就是吸纳江湖隐士才俊为朝廷所用,推崇诗会也是为了给文人一个表露才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