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身孕(一)
第100章-身孕(一) “怎么可能!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谁也无法替代你的地位。”
季婉容娇笑一声,退身离去,“婉容知道杭大哥最好了,绝不会将婉容忘记的,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杭大哥赶紧上路吧。”说着将包袱往马背上一搭,牵着马和莫子衿一道将杭景风送出城。
城郊之处两人缠绵,舍不得分离,季婉容在一旁看着,脑海里却浮现出前世自己送风顾寒离京之时的场景,永远都是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看着前呼后拥的仪仗队向一条长龙似的,缓慢的朝着远处延伸,每当这时,她站在城墙之上,一站就是半日。
今生她才知道,原来寻常人家送别是这番模样,嘴角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略微有些苦涩。
不知攀谈了多久,杭景风终于动身离去,在耀阳渐起的天幕下,一位灰衣男子身形修长,端坐在一匹枣红色的马背上,打马纵身离去,不过片刻那歪斜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眼前。
“哎哟!”一声轻呼声将婉容思绪唤了过去,连忙扶住莫子衿。
“子衿姐怎么了?”季婉容问道,一脸紧张,杭大哥刚走可不能让子衿姐出事!
莫子衿指了指肚子,声音有气无力,“很疼,很疼。”看着她的脸越发惨白,季婉容连忙将手搭在她腕间,那脉象令她吓了一跳,怎么会……
扶住莫子衿,将她搁在一旁,褪下衣袍替她盖上,“子衿姐你先撑着,我去叫人来!”
莫子衿躺在那,虚弱的点了点头,不一会季婉容带着一辆马车回来了,见莫子衿脸上已经好了很多,还是坚持将她带去药铺,季家药铺的活计都认识季婉容,婉容一进去瞧见她带着一位姑娘,就连忙迎了上去,替她将莫子衿扶到后院去。
“阿岁,麻烦替我将文大夫请来,说是替位姑娘诊脉。”小厮二话不说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一位身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药箱。
“大小姐。”来着朝着婉容浅浅施礼,婉容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文叔叔您来瞧瞧,这位姑娘一直嘟囔着肚子疼,您给瞧瞧是什么病症。”说罢让开身来,替文大夫摆好椅子。
只见他端坐下来,打开箱子取出软枕垫在莫子衿手下,将她手摊平,细细替她把脉,半晌才道,“恭喜这位夫人,您有喜了。”
果然是这样,季婉容刚就探出滑脉,只是那脉搏太过微弱,才不敢确定,这下倒是放心了。
莫子衿一脸不可置信,嘴角却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婉容,我没听错吧,我要做娘了,我真的要做娘了!”这事是莫子衿从来没想过的,以为自己一声就要蹉跎在如意楼里,她没想过,有一天她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和她在一起生儿育女,一股幸福感涌上心头。
“真的没听错,你要做娘了。”回头笑着对文大夫道,“文叔叔,劳烦您去开几幅安胎的方子,一会给这位夫人带回去。”
文大夫点点头,告诫道,“夫人的孩子已有三月,不过胎儿脉象极其微弱,需要好好的生养,若不留意,恐有滑胎的风险,夫人体内好像有股寒气郁结,刚刚腹部阵痛也是因为这个导致,夫人切忌不可再贪凉,和酸凉之物,若好生养着应是无碍。”
“谢谢大夫。”不知不觉莫子衿早已热泪盈眶,说着竟要给文大夫作揖,季婉容连忙将她扶起。
“子衿姐你就好生养着吧,文叔叔那由我来感谢。”说罢代莫子衿盈盈拜下。
不一会季婉容便领着药材,搀着莫子衿从药铺离去,刚刚文叔叔拉她出去细说的话犹在耳边,莫子衿的脉象极怪,怕是在受孕之前吃过什么避孕的药,才会这般,而这药很像青楼常用的一种避子汤,里边搁了很多麝香,若是长期服用,怕会终身无法生育。
季婉容只笑着说,莫子衿常年服药,里边有一味麝香,下药颇重,所以可能是因为这个。
莫子衿的背景她不会和任何人提起,她不愿意旁人用异样的眼观看她。
莫子衿回到家里,突然想起这个消息杭景风还不知道,连忙让婉容写了一封信传了出去,看着莫子衿眼巴巴的看着她,季婉容有些无奈,杭景风还没到京城,这信她也不知道要往何处送呀!即便到了京城,也不一定能到他手里,可她犟不过莫子衿,只得递了一封出去,至于收不收的到,她就不知道了。
捎完书信回来便瞧见莫子衿躺在床榻上,身前摆着一个小篮子,里边有一些碎布帛,还有一些针线,莫子衿迷茫的看着这些,不知从何下手。
季婉容瞧见不由得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替她收拾好东西,“子衿姐是准备要给孩子做衣服?”
莫子衿点了点头,“之前想给杭郎做一件衣裳,却被他阻止了,今个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该要学针线活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难。”
拿过她手里被揉得皱巴巴的布料,“子衿姐,这针该这样穿才结实,这手得这样放才不容易扎到手,这布帛应该这样拿……”
又是一日,季婉容窝在小屋子里,一点点教莫子衿做衣服,她的手秀美,纤长,懂作诗绘画,动弹琴洞萧,可女红却半点不懂,一天下来手指被戳破了无数次,摸一摸肚子,感受一下肚子里的温度,仿佛所有的痛楚一下子烟消云散。
难道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季婉容不理解,前世今生她都不曾做过娘,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季婉容嘱咐旁边那对老夫妇,多多关照下莫子衿,若有什么事直接带她去季家药铺,或者明月楼便是了。
乘着天还没黑季婉容又回了趟季家药铺,她知道那避子汤远没有文叔叔说的那么轻巧。
正巧遇见恭师傅,季婉容连忙将他拉到一边,贼兮兮问道,“师傅,您同我说说那避子汤是怎么一回事。”
“避子汤!”恭师傅惊呼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这可是断子绝孙的药!”
断子绝孙!恭师傅的话犹如一颗惊雷炸开在婉容心底,“服下这药一定会断子绝孙?”不由得反问道。
“若是服的时间长,肯定不会再有身孕,不过此药性十分烈,只要服用过此药之人,身子定会有所损伤。”恭师傅犹疑的看着婉容,这丫头从哪听来这折福损德的汤药,这药一般用于青楼女子之中,服下之后,不易怀胎。
“如果服用此药又怀有身孕会怎样?”
恭师傅定定的看着婉容,半晌才道,“你说的不会是文大夫瞧的那位女子吧,之前我还在疑惑,为何服用麝香会导致脉搏虚弱,原来是这样的。”
季婉容连忙点头,“正是那位姑娘,师傅,您快说说,到底该怎么办吧。”季婉容急得都快哭了,子衿姐若是出了事她怎么和杭大哥交代呀!
“若真是服用过避子汤,那就相当棘手了,你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避子汤寻常之处是买不到的,这药汤断子绝孙,寻常大夫都不愿意开这方子。”
季婉容知道不能再瞒,只得一五一十和师傅全盘托出,只是中间隐去不少情节,甚至没说杭景风其人,听罢婉容的话,恭师傅面色凝重,“以她的姿色来说,这避子汤的分量应是下的不清,否则不会刚挂牌就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你带我过一趟,给她探探脉。”
季婉容点点头,她就要出远门了,无法照顾莫子衿,将她交给师傅照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见天色已暗,便拎着一盏灯笼随师傅一道出门,往莫子衿的宅院走去,门虚掩着,推开门就瞧见屋内灯火通明,先走上前敲了敲门。
“子衿姐,你在屋里吗?我带了位大夫给您瞧病,若是方便给开开门。”话说了许久,也没听到有人回应,只有那咚咚的敲门声回荡在耳旁。
心猛地一紧,心仿佛被吊在嗓子眼里,屋内摇曳摆动的烛光,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魔鬼,一点点侵蚀入人的内心,季婉容继续敲门,大声道,“子衿姐你在吗?”
回应她的继续是无人空旷的庭院。
砰!
只听一声巨响,恭师傅一脚将门踹开,赶忙走了进去,只见莫子衿跌落在床榻下,褥子斜斜的盖在她肩头,也不知晕倒了多久,季婉容伸手一探,身子冰凉,连忙将她抱回床上,掀开褥子替她暖身。
恭师傅则搭上了她的脉,仔细替她诊查脉搏,滑脉,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三月时应脉象强劲,而此时,婴孩脉象微弱且母亲脉象也为不可闻,依脉象看来,情况十分危险。
“婉容,替我将银针取出。”莫子衿只着单衣,倒也能下针,季婉容将银针过火后,整整齐齐摆在一旁,任由师傅取用,只见师傅取出一根银针,右手执针,左手拉平衣服,照着看重的穴位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