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变故(一)
第141章-变故(一) “婉容,你说中毒?到底是什么毒?”
季婉容抬起眼眸,如水的眸子看着白药堂,一瞬也不瞬,一字一顿道,“鹤顶红!”
听到这三字,白药堂也不由得一惊,骇道,“谁这么狠心……鹤顶红,这是打定主意要子衿姑娘和肚里孩子的性命呀!子衿姑娘与世无争,到底是得罪了谁?”
“不对!既是鹤顶红,子衿姑娘怎么能安然无恙?那可是天下致毒呀!”白药堂突然晃过神来,不相信的问道。
“是百草丸,前些日子我在苏州城赢来了一颗百草丸,有解百毒之效,幸好有这颗百草丸,才能保孩子的大人周全。”季婉容叹息一声,语调里有些许庆幸,但白药堂却知道这可药丸有多珍贵。
“丫头,那药丸是给你大哥疗伤的吧,你给子衿姑娘服下,那你大哥那……”白药堂知道婉容的心思,便直言问道,季婉容眼底浮现出一抹欣然。
“只要子衿姐没事就好,大哥这么多年都捱过来了,在撑一段时间也无妨,听说还有一颗百草丸存在时间,只要将那颗药丸寻到,所有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季婉容将所有的无奈抛却脑后,挤出一丝无所畏惧的笑意来,那娇俏的模样,让白药堂看着心疼。
“本大少爷大发善心,带你出去散散心!”说罢不由分说,拉着季婉容就朝屋外走去,丝毫不顾季婉容的反对。
还是那架华贵非凡的马车,洁白如雪的马匹哒哒远处,在摇晃中昏昏欲睡。
“白药堂!你搞什么鬼,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季婉容看着白药堂那张俊脸,牙恨得发痒,有种想一拳揍上去的冲动。
白药堂毫不在意的将她粉嫩嫩的拳头推开,“别闹了,瞧着这段时间都闷闷不乐的,便想着带你出来走走,谁知道你这般不知好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居然是本姑娘是狗!”听见白药堂的话,季婉容火冒三丈。
“本少爷没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白药堂以好整遐的看着她,环着手臂,一脸悠然自得。
季婉容正欲开口,马车却停了,白药堂抬手示意道,“行了,下车吧,到了。”
季婉容恶狠狠的瞪了白药堂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下车而去。
推开帘幕,一股清新的青草味席卷而来,泛着一股淡淡香味,一束金色暖阳洒在脸颊上,跳下马车,远处是一条清澈蜿蜒的小溪,看到眼前的一切,心里郁结多时的闷愤,瞬间消散开来。
“白药堂,你那寻来这么好一个地方,这么久都没告诉过我,老实告诉本姑娘,到底有多少好地方瞒着我,老实交代!”季婉容回身看着白衣翩翩的白药堂,出言质问道。
“就这一处了,那些莺莺燕燕的好去处,你又不喜欢。”折扇一展,一派倜傥风流。
季婉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哼,就知道你这种人,不会去什么好地方,白药堂你给本姑娘记住,你做什么生意本姑娘都不管你,就那一样,你若是敢沾,我就叫你万劫不复!”
本就对青楼楚馆心怀厌恶,莫子衿和她深陷青楼遇险之事,都让她对那个肮脏的地方厌恶不已,苏州城是易梦晴强拉去,若不然,季婉容必定不愿再踏足其间。
“放心,我不会沾的,我还盼着你这个诸葛亮给本少爷出谋划策,哪能惹恼了你呀!若你那天兴致来了,开一家酒楼与我临街而立,本少爷可是连苦的地方都没有呀!”白药堂乐呵呵的说着。
“行了,别贫嘴了,对了,认识你这么久,还没听你说过家里的事,听你口音不像是奉天人。”季婉容对白药堂一直心存疑惑,见今天他兴致好,便不由得出言试探。
只见白药堂折扇一关,深深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乡音无改鬓毛衰,奈何本公子,两角尚未白鬓,却乡音尽丧,不可不道——人生苦短匆匆数十年,皆是一段心酸泪。”
见白药堂如此矫情做作,季婉容猛地抖了两下,一阵恶寒。
“白药堂,差不都就够了,这儿就咱们俩,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季婉容没好气的反驳道,只见他悲戚之情,瞬间烟消云散,乐呵呵的看着婉容。
“嘿,不错不错,你这丫头在本公子的教导之下,有了不少长进,竟能瞧出本公子是逗你玩的。”
——一阵恶寒。
——一阵无奈。
“白药堂!你再给本姑娘装疯卖傻,休怪本姑娘不客气!”抄起手边粗壮的木枝,朝着白药堂就砸去。
“啊!谋杀亲夫呀!季家大小姐谋杀亲夫呀!”一声高过一声的求救声传入季婉容耳中,火气更甚。
“白药堂!你小子污蔑我的清白,谁是你媳妇?也不瞧瞧你那样,谁瞧上你真是瞎了眼!”气呼呼的将手里的枝条狠狠砸了出去,本以为会正中靶心,却不料白药堂轻轻一躲,不知是巧合还是旁的,竟真叫他躲了过去。
季婉容的身手不赖,即便不动用内力,一般的男子也不是她的对手,可一番追逐下来,身手敏捷的季婉容,当真没逮着白药堂,气喘吁吁的瘫倒在地,夏季时分的青草生长得十分旺盛,躺在上边软软,凉凉的,格外清爽。
不知什么时候,白药堂凑了过来以好整遐的看着婉容,轻笑道,“季大小姐这么快就不行了?这可不成,快起来吧,你不是说要和本公子大战三百回合。”
婉容瘫倒在绿茵里,有气无力道,“姓白的,你真的没有习过武?怎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你看我这样子像习武之人?”只见他合起扇子,展开双臂,笑着反问道。
季婉容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身无三两肉,身形消瘦,肌肤惨白如纸,孱弱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跑,着实不像习武之人。
只听婉容冷哼一声,奚落道,“你这种人要是能习武,那本姑娘岂不就是武林高手了。”
“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你要抓我,难道我呆在那里不动,等着你来抓不成?本公子又不是傻子!”哗啦一声,那刺眼烦人的折纸扇又打开了,一下一下在眼前晃悠。
季婉容再也忍不住了,以迅雷不宜掩耳盗铃之势,从绿茵地里一跃而起,一把抓住白药堂,得意洋洋道,“哼,我看你就是傻子,瞧,刚刚你不是呆呆站在这里等着本姑娘来抓!”
“行了,不同你闹了,和我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白药堂拍开她脏兮兮的小手,抚平被弄皱的衣袂,一缕阳光从树叶缝隙中落下,印在他眼睑上,落下一道斑驳的剪影。
“白药堂,你有没有将明月楼开去京城的打算?”突然想起易梦晴的提议,季婉容觉得十分可行,京城虽然纷繁复杂,但却不失是一个挣钱的好地方,再则自己将来注定是要去京城的,白药堂在,也有个照应。
“京城?本公子去那地方做什么?难不成那儿的女子比你还美?”口气轻浮,纨绔不已。
“呸!”拾起手边的石头,就朝白药堂掷去,“说什么胡话呢,奉天城的莺莺燕燕还不够白少寻欢,还得去京城寻?”
季婉容嘲笑似的说着,突然,一阵熟悉的痛席卷全身,人在绿茵地里翻转,一如那次云裳受伤,痛如切肤,仿佛天地间一切感觉都消失,只有这痛彻心扉的疼,一遍遍在身体里,无限被放大。
豆大的汗顺着脸颊淌下,身子也蜷缩成一团,见季婉容痛苦的模样,白药堂一下子慌了神,伸手摸上她的脉搏,看着她因痛苦纠结皱成一团的小脸,心也跟着揪起来。
“婉容!你怎么了……我带你去看大夫!”白药堂满脸紧张的看着婉容,一把抄起,稳稳的抱在怀里,“别着急,我带你去看大夫……”
“福伯!福伯!”瞥见尚远的马车,白药堂急忙大喊起来。
突然,白药堂感觉腰间有股力道,狠狠的拽他,低头一瞧,只见婉容的小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面色苍白无力,小嘴一张一合,好似在说些什么,白药堂凑近一听,只见她艰难发音。
“送我回家!送我回家!云裳……娘……大哥……送我回家!”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坚定,“一定送我回家!”
婉容的身子蜷缩在他怀里,不停地颤抖,冷汗一滴滴往下淌,“送我…回…家……”一次一顿道,仿佛每个字都耗费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