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季元钦(一)
第149章-季元钦(一) 话语间杏儿已端着坛子和糕点走了进来,宁氏看了一眼吩咐道,“杏儿,你就同婉容去倚荷院走一遭吧。”
杏儿笑着应下,两人走在花园里,夏季的花开得红艳,散发出熏人欲睡的馨香。
“杏儿姐姐,你是从三婶娘家过来的?”季婉容首先搭起了话。
见到大小姐出言攀谈,杏儿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是呀,大小姐也知道夫人的娘家?”
季婉容笑了笑,“杏儿姐姐既然是三婶的娘家人,那杏儿姐姐学过医术吗?”
“大小姐怎有此一问?”面对婉容的询问,杏儿有异样的惊讶。
“三婶娘家世代习医,乃是杏林世家,婉容私以为三婶娘家各个都是杏林高手。”
听到婉容天真浪漫的话,杏儿笑出声来,“大小姐真会打趣奴婢,修习医术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杏儿不过是家中一个寻常的侍候婢女罢了。”兜兜转转走到了倚荷院前,季婉容赶忙拿过杏儿手里的东西。
“杏儿姐姐,你先回去照顾三婶吧,这些东西我来拿便是了。”
杏儿欲夺过东西,却奈不住婉容的强横态度,只得罢手,看着近在咫尺的倚荷院,淡淡说着,“既然大小姐执意如此,杏儿也没法,大小姐您先进屋吧,杏儿先行告退。”说着朝婉容行了一礼,目送婉容进去。
季婉容不让她送进来是怕她看出什么端倪,在这个档口,三婶的娘家特意送来的人,肯定别有她用,虽然三婶的人不会对她怎么样,但也不愿她知道得太多,过不了多久季家就要变天了,这个档口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想到这里,季婉容揣着酸梅汤的坛子朝大哥的房间走去,轻轻敲了敲门,听到大哥熟悉的声音,果然在书房窝着,推开门走了进去,将酸梅汤搁在桌上,笑嘻嘻的看着季文宣。
“大哥,天渐渐热起来了,喝一碗冰镇酸梅汤解解渴,散散热。”说着拿起桌上的杯盏,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季文宣狐疑的看着婉容,“这冰镇酸梅汤从哪来的?咱们倚荷院可没藏冰窖。”
季婉容神秘兮兮的看着季文宣,“咱们倚荷院没有,可不意味着别处都没有,放心喝吧,这是从三婶那拿来的,再不喝就热了,娘亲身子还没复原,不能喝冰寒之物,想着整个季家只有大哥你有口福,能尝上一尝,便将坛子一块抱来交付给你了。”
说着将坛子往前一送,顺便将糕点打开,递了过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又做错什么事了?”季文宣看了眼递过来的吃食,没有接,淡淡道。
“大哥,你怎么和二哥一样,婉容是看着您这些日子忙前忙后也累了,所以才想着要给你带些吃食,谁知你竟然不领情,哼!不吃算了!”说着婉容就伸手,要将所有的吃食都收回,一直素净的手却将其拦住了。
“傻丫头,和你闹着玩的呢,生这么大气做什么,自从文彦离开就没见你这般任性过了,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得人心疼。”季文宣伸手捻住点心,端过茶盏,一口口品尝着这难得的佳肴。
“心疼什么,大哥二哥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难不成婉容就一直这么无动于衷?”
“傻丫头!”季文宣无奈的看着婉容说道,他这个呀,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痛,如果可以,他愿意她永远也长不大,一生在他的羽翼下成长。
正说着,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云裳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一脸悲愤的看着婉容,小脸涨得通红,满脸委屈和气氛。
“云裳,你怎么回来了?”
云裳同三婶一道出门,因为有事耽搁了,便晚了几日回来,一回来便闻到满屋的药味,平素文宣的药汤都是由她经手,药香是什么味道她再清楚不过了。
这股子味道明明是跌打损伤药的味道,莫不是有人受伤了,她在屋里寻摸一趟,终于在夫人房里看出来端倪,玥氏虽伤已好得差不多,但行走仍有些不便,云裳躲在后边不敢出声,眼泪却没个消停的往下流。
“小姐,到底是谁伤了夫人,夫人一生与世无争,处处忍让还遭此毒手,这究竟是谁这么狠的心!”粉拳腾的一声砸在白墙上,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决绝之意。
季婉容搁下手里的茶盏,笑吟吟的走过去,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哟,咱们云裳美人今个是怎么了,谁惹了咱们的云大美人,竟叫她落金豆豆了,这么大个人也不知羞,赶紧别哭了。”季婉容哄劝道,“娘那里我自有分寸,云丫头不用担心,都请大夫瞧过了没什么大碍,你想呀,以大哥那般疼惜娘亲的性子,若真有什么事,那不一早就打上门去了,季府还会像现在这般宁静吗?”
听了小姐的话,觉得十分有理,可云裳仍不依不饶,“这是云裳可以不追究,但这幕后黑手是谁云裳一定要弄清楚。”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婉容,“小姐,究竟是谁伤了夫人您一定知道是不是?您就发发善心告诉云裳吧,云裳保证一定不破坏您的计划。”
婉容经不住云裳的苦苦哀求,只得坦言相诉,“是二婶,那天回来我瞧见娘躺在花园子里,不远处就是二婶的锦绣苑,娘虽然什么都不肯说,但即便是猜也能猜到。”
“又是她!二夫人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罢手!”
婉容摇摇头,“我也不知二婶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季府有二婶在一天,娘亲和咱们就不安全,还有李莫岚,那丫头诡计多端,二婶虽然坏可也没坏到这种地步,那些毒辣的手段,兴许就是她教的。”
“李莫岚?”云裳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婉容,“李姑娘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再心狠手辣也不可能草菅人命吧。”
季婉容冷哼一声,“世事无绝对,谁知道那丫头心里藏着什么弯弯肠子,草菅人命的事她又不是没做过,总之以后大家都离她远些。”
“做过?李姑娘做过什么?”云裳反问道。
“没什么,云裳你先出去吧,娘亲那需要人照顾,这几天就劳你多费心了,三婶那还请你保密,这事若是闹到了三婶耳朵里,已三婶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咱们现在还不到惊动二婶的时候。”
云裳虽然不明白婉容话里的深意,但仍旧是点了点头,小姐说的话总是对的,她照做便是了。
“行了,都散了吧,今个早些歇息,明天有大事要发生呢。”季婉容挥了挥手,收拾好桌上的零碎,吩咐着,脚步兀自往外边挪。
“婉容,明个究竟是什么大事呀?”季文宣连忙问道。
婉容毫不在意的摇了摇手,浅笑道,“先休息了,明个就知道了。”
夏雨如丝,零零碎碎击落在翠色的池塘里,将渐渐舒展开身躯的荷叶打得乱颤,水面泛起一道道涟漪,一圈圈荡开,直至池塘的尽头。
天渐渐暗了下来,又在乌云密布中,徐徐亮堂起来。
晨曦在遥远的尽头,山脉连绵的末端,似水一般荡漾起一层一层的涟漪,润泽这个水漾的奉天城。
一个华贵的马车悄无声息的踏入奉天城,一双苍劲有力的手拂开帘幕,悠长的叹息声从马车里传出,一道稳重而沉厚的男音透过帘幕的缝隙,声音低沉而蛊惑。
“王叔,回家。”
执马缰的老者嗯了一声,扬起缰绳,只听马长嘶一声,踏开马蹄扬长而去。
一朵夏日盛开殷红的石榴花堪堪飘落在马车离去的地方,一阵旋风掠过,扬起阵阵涟漪。
马蹄哒哒,马儿嘶鸣声传入府邸,守门的老者连忙开门窥探,却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一声惊呼响彻整个季府,如海上波浪,一层一层击破心底的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