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信服(一)
第243章-信服(一) 当然,婉容没指望这张小小的条子能让他们接纳自己,他们四人都是大庆战功卓越的将军,在内外交困的大庆他们四人的重要性绝对比她这个王妃重要,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激怒他们。
“好,请诸位将军拭目以待吧,王意定给诸位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季婉容一抱拳诚挚的说着。
话说道这个份上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别人握着自己的秘密还这般低颜相商,若再不答应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四人纷纷答应,季文彦自不会为难自家妹妹,随着四人答应他也欣然答应,他那张条子上也有字,上边写着,“二哥,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云裳嫁给别人!婉容说到做到!”
上边的话险些让他笑出声来,生生忍住,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四位将军谁都不相信这个柔弱少年能有什么本事可以主宰这场局势,直到北国军毫无征兆的攻来,四位将军匆匆前去抵挡不敌,险些丢了漠北城,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那不知名的小子拯救于水火之中的那一刻,他们才彻底信服。
而在做了这么大的事之后,他半点没有骄傲,而是将所有功劳轻描淡写的带过,倒是话里总夹杂着赞扬他们话,好听的话谁都喜欢,四人本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过来的,但听罢婉容的话,一个个喜笑颜开的。
季文彦亦是如此,丫头好似一下子长大了很多呢,说话这般圆滑,可不似从前。
四大将军连根同气早就十分熟稔,既然王意有能力,何不将战场上的那些烦琐事全堆给他呢?武将就是这样,平素对文人不耐烦不屑于,一旦面对那些真正有本事的文人却是佩服得不得了,婉容早就将他们的心思拿捏妥当。
撇开战场的血腥不说,漠北城其实风景还是很不错的,漠北再往北就是茫茫的戈壁和高耸的山脉,黄沙如金山翠如玉,高耸的山脉上覆着一层白茫茫的雪,这也是漠北生命的来源,夏日炎炎天山融雪从山脉上徐徐淌下,化作一片冰凉的银带流淌在黄沙间,化作永不停歇的地涌泉。
当然这是六月三伏的景象,而如今初春十分,冬日料峭仍未消歇至极,放眼望去却是一片凄凉,战场血脉浇筑成了血色,整片广袤的战场化作一片红黑惨烈的景象,看得人胆颤心惊。
季婉容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广袤的土地,嘴角泛起一道苍凉的笑意,若可以她愿永远不再开战,世间永远和平,但事情总不如她想象的轨迹发展。
“怎么?有思绪了吗?”不知何时风墨宸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
季婉容伸出手,身子半悬于空中,仿佛凭虚御空之感,“如果可以,我愿世间没有战争,我愿世间再无贫穷疾苦,不过我也知道,这只是一个愿望罢了。”
声音在空中飞快的飘散,身后的风墨宸没有说话而她也不在乎,正欲开头商议行军之事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本王若登基为帝,定竭尽全力替你办到这事。”
“说什么傻话,即便成了帝王也做不到这些事,风墨宸,你是人不是神。”婉容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如今这种形式下我们无非由两种选择,其一是果断进攻,乘着他们无粮战斗力下降时进攻,但缺点是我们能想到的耶律齐也能想到,所以必定会有防范。其二是等我们准备妥当再进攻但那时候北国的粮草已经到了,想必战斗力会比我们更加凶猛吧。”
“你说的不错,这些事情我与几位将军都已想到,但始终没找到一个两全的法子,你有何高见?”风墨宸揉了揉额头,这些日子为这些破事操碎了心,本以为婉容少了北国的粮草自己能轻松点,岂料更棘手的事接踵而至。
婉容倒是没直接回答风墨宸的问题,而是转言其他,“可惜当时人手不够,时间也不足,否则将那些烧掉的粮草运回大庆岂不更好。”
“放心,我军粮草补给不会缺,若有什么想法大胆去做吧,辄重之类的本王吩咐人一直在运送,而且怕敌军切断我们的补给线路,本王足足谋划出了三条,若敌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将三条补给线路切断,那便是天亡我大庆了。”和季婉容相识这么久,他已经到了婉容说前半句他就能猜到后半句的地步。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其实两全的半分不是没有,不过卑鄙了些,不知王爷愿不愿意做?”婉容贼兮兮的看了他一眼,将这个问题一股脑的抛给风墨宸。
“战场上胜者为王,成王败寇只要最后胜利了,无论什么事都无妨。”这话说的真是奇怪,难道为了自己的面子放任大庆国土沦陷吗?这种傻事他可不会干。
“既然如此那便请宸王听好了,先派遣三队兵马埋伏在北国军驻扎的营地附近,咱们这边装成要进攻的架势,但却只是吓吓他们,三十万兵马对北国军百万铁骑却是微弱了些,但咱们可以闹得他们鸡犬不宁,三队兵马兵分六路前行,摇旗呐喊,目的是让敌军疲惫不堪。”
“你是说让一小批人马前去扰乱他们的作息?”风墨宸一下子就听出其中的重点。
“嗯,六路兵马分时间分地点埋伏,目的是让他们疲惫奔波,每日白昼射箭一支挑衅北国军,半夜十分便从多方佯装攻击,有虚有实,让他们措手不及。”季婉容笑眯眯的在脑海描绘着那个场景。
“三队人马还分作六组?这般少的人只怕起不到恐吓的效果。”风墨宸立马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这个无妨,你可曾听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说,咱们可以点燃火把,一人手举数面兵棋,让敌军误以为咱们人多,再则不是有白磷遇光则燃一说吗?咱们可以用白磷冒充鬼火,下他们一下,再收买一些人将闹鬼之事传扬出去,军心不稳定然战斗力大失,只要时间充足等咱们的人拿下北国国都那便是胜负已定!”声音越说越激动,眼底却是十二分的笃定。
本想着任由二哥胡闹一番,但本着快快了事的原则,婉容只好自己将一切安排妥当,至于操练二哥还是等以后吧。
风墨宸听罢饶有兴趣的看着婉容,仿佛要从她小巧的身躯瞧出什么似的,婉容猛地瞪了他一眼,不自在道,“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风墨宸摇摇头,似笑非笑的叹一声,“我是在想,你这么个小丫头从哪里学来这么多兵法妙招?”
婉容不屑的切了声,“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书瞧得少不懂就别丢人现眼好不好!”
“……”
这丫头胆还真大,竟然敢在他面前说书读的少,整个大庆皇宫的藏书他都读过一遍,却根本没见过她说出来的这些看似埙却很实用的招数,这丫头当真不可小觑!
将心中所想一股脑的说出便风也似的离去,前世在漠北城成天忧心军事都没好好瞧过这边一眼,如今闲下来了应该多走走才是。
漠北城不大,夹杂着一丝边塞凄凉的意味,这儿的人都很热情,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粗犷,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不知不觉走到一个饼摊前,那摊主热情的问道,“这位小哥需要点什么么?”
季婉容抬头看了眼那位大叔,炕上的饼子又大又肥,虽说不上色香味俱全但也足以果腹,若前世她在别院凄惨度日时有这么一个饼子在,许不会那般艰难痛苦吧。
“一个饼子。”
“好嘞!”那大叔分外愉快的说着,“小哥您不是漠北人吧。”
婉容点点头,不说话,那大叔却丝毫没感觉婉容的冷落,自言自语道,“一瞧您就不是咱们漠北人,您这模样长得比咱们漠北的姑娘不知俊俏多少,若是在安定的时机来,说不定您还会被哪家姑娘抢去做夫君呢。”大叔大大咧咧的说着,婉容却低头不语。
漠北女子素来开放,遇见自己喜欢的人表露心迹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将喜欢的男子强收入家中,这未免也太奔放了些吧。
不一会儿大饼就做好了,季婉容握着热乎乎的饼子,大叔笑眯眯道,“小哥,两文钱。”
季婉容一摸腰间却发现自己没带荷包,正犹豫该如何办时,身后突然走出一道人影,“大叔,这个饼钱我付。”
季婉容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听出这人是谁,那双精致白皙的手仿若女子一般,白皙,纤细,却充满力量。
“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如何付的了这个钱?”说着丢了一锭银子给大叔,挥了挥手,“不用找了。”
伴着大叔连声道谢声两人并肩离去,待两人走远,那大叔深深叹了口气,“唉,可惜这兵荒马乱的,否则这两位小哥定会引起一阵骚动,漠北城里多少年没见过这般优秀的人物了,也不知是谁家的少爷,到漠北城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