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风娘(二)
第302章-风娘(二) “风娘……”声音明显的弱了下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后厨忙么?”
“再忙也不能怠慢孙少爷不是。”风娘挑了挑眉,语气不善道。
“瞧你说得,不必这般客套,风娘去忙楼里的事吧,这儿有孙某招待贵客即可,不劳烦风娘了。”
“这可不行,孙公子是嘉兴的富贾更是咱们风华渡的贵人,岂能怠慢了?风娘这儿有一些不错的茶茗,还想请孙公子评鉴一番。”风娘打着哈哈,摆明的不想这么快给他上菜。
孙耀宁则偷觑侍从奉上来的菜肴,眼睛一瞬也不瞬,“风娘,有什么事咱们稍后再说,这菜是你亲手做的,若是耽误了时辰岂不白白浪费你的一番心血,不若先用着吧。”风娘的手艺便是千百次也是吃不够的。
“用膳不急,孙公子什么佳肴没用过,如何能瞧得起风华渡这些平庸的菜肴。”风娘不甘示弱道。
“风娘……”孙耀宁无奈,“有什么事等菜肴上了再说可好,风华渡的菜肴多一分便嫌老,再这样等下去,怕是会难以入口。”
言之凿凿,怜惜的仿佛不是佳肴,而是一个蹉跎光阴的妙龄女子,说着竟动手去抢,谁知扒开碗盖,里头却是空空如也,神情顿时垮了下来。
“怎么没有?”转头看向风娘,只见风娘笑得花枝乱颤,笑骂道,“我风华渡的食材皆是难得的上品,岂能让人糟蹋了,这里头本就是空的,逗你玩罢了,瞧你这啥样还真信。”风娘掩着面,低声笑着。
“这两位是头一次来风华渡吧,瞧着两位不似嘉兴本地人。”扭头看向婉容和白药堂,笑吟吟问道。
“姑娘好眼力,我与晚儿自北方来,前往江南游玩,路经嘉兴停驻几日,有幸结识孙公子,公子心肠热便领着我俩四处游玩赏乐,听公子说姑娘所经营的风华渡是嘉兴品尝佳肴的不二去处,在下分外期盼。”白药堂浅笑着说着,算不上恭维,但让人听起来分外适耳。
“得公子如此赞誉,也不枉风娘这些年辛苦操持。”笑着转头看向孙耀宁,指着他道,“不过在嘉兴有孙大少爷带着,却是看得到,尝得到不少好东西,他这人虽不踏实,但也通晓吃喝玩乐。”
藏在话里的意思是,这等纨绔玩乐二字找他没错,若是旁的就算了。
话语间只听屋外滋的一声,孙耀宁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颓靡。
“菜来了!”音量陡然拔高,夹杂着一丝喜意。
“就你嘴馋,菜还不曾端上来就被你知道了去。”风娘毫不客气的唾了口,旋即将侍从迎了进来,由着他们端上桌,亲自揭开了盖。
刚还没察觉,这盖子一掀开,香味便直冲入鼻腔中,婉容瞬间被感染了,桌上搁着三个瓷盆,瓷盆素净如雪,菜肴盛在里头显得格外诱人,“两位贵客莫再等了,用吧,再等下去可是会被某只馋虫吃光的哦。”
季婉容这才察觉孙耀宁的现况,只见他拾起筷子埋入碗里无比享受的用着佳肴,那模样简直比拥美人还享受……季婉容撇了撇嘴,拾起筷子加入其中,在菜肴入口的瞬间,季婉容惊呆了,风华渡的用料,烹调方法并不新奇,有趣的是她对火候拿捏的把握,肉质鲜美,猛火加热做熟,时间拿捏之好,火候拿捏之佳。
将肉的鲜美包裹住,每一口都仿佛要将里头鲜嫩的汁液咬出,口齿留香。
“风娘,敢问您对火候的把握是如何练就的?”季婉容爱财心切,不由得问出声来。
风娘先是一愣,有哪家的姑娘喜欢后厨的事,也亏得是她,今个这个姑娘倒是与众不同些,风娘连笑几声道,“也算不得什么秘事,家父是炼制兵刃的,所以自小教我对火候的控制,由着父亲的法子来练,没想到运用在菜肴之上也奏效,不过这东西是需要时间积累的,火候二字我磨砺了二十年方才有今日的成就。”
季婉容了然,若是随便就能练就这一手岂不太容易了些?那风华渡也不足以称之为风华渡了。
“这菜肴真好。”季婉容由衷的赞叹。
“姑娘喜欢便好,这菜肴做出来便是给人用的,若是没人喜欢岂不浪费了我一番心意,两位慢慢用膳,楼里客人多,后厨那群小子我若不盯着怕会偷工减料,且先由孙公子领着诸位玩乐,待风华渡不忙的时候,若两位还在嘉兴,风娘领两位去别处玩玩。”风娘是开铺子的,性子自是爽朗,虽是第一次相见,随口也能搭上话来。
“多谢风姑娘了。”婉容和白药堂一齐道。
“不必客气。”说完也不拖沓,转身离去,留着里面争食的三人。
婉容为了给白药堂留面子,不好太过嚣张,好在白药堂体贴,知道她如今窘境,替她布菜倒也得心应手,既留了面子,有用了佳肴,真乃一大幸事。
三人吃得极快,待三盘菜肴用尽,意犹未尽……
不一会侍从敲开门奉上一盘菜肴,“三位贵客,这是我家小姐吩咐人送上的,说贵客远道而来,若是不嫌不若再用一道菜肴。”
虽然只有一道,但聊胜于无,用过这盘菜季婉容方知这风华渡是有规矩的,但凡来这儿用膳的人,没人只许用一盘菜,再多可是不许了,而且每日接待的人有限,若不曾预约,亦或是人满了,便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是不许进来的。
当然有一种人例外,那边是美人儿,风娘喜俊朗男子,若是能让风娘瞧上眼,莫说是一桌菜,便是将风华渡拱手相送也未尝不可,提到这事就不得不说孙耀宁了,当年他第一次来风华渡,便是遇见了名声刚刚鹊起的风娘,孙耀宁虽是每个好性子,但却有一张好容貌,生生的骗过了风娘的眼睛,勾去了她的魂儿。
亲自送上一桌佳肴,想请孙耀宁做入幕之宾,他孙耀宁又是怎样一个人,虽然花天酒地,纨绔嬉笑人生,但又何曾被女子这般轻浮调侃过,忍着怒意不愿发火,当年的风娘性子更烈,瞧见孙耀宁是个难啃的骨头劲头更足了,两人说来也是缘分,原本是一段孽缘,却生生被这两人给掰成了一段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