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传位
第339章-传位
“哼！”易梦晴明显的没有原谅李文华拉着婉容的手道，“姐姐咱们走，不理这个家伙了。”说着又将季婉容拐走了。 今日天有些灰暗，阴沉沉的，仿佛早已知道有大事发生。
在遥远的北方，京城，朱红碧瓦之内，重重宫门紧锁之中，气氛格外的紧张。
苦闷的气息充斥在每一个角落，让人都惊若寒蝉，圣上的寝宫内，跪倒了一片臣子，黑压压的，在众人的最前端，龙榻前跪着一个华衣男子，满脸泪痕的看着床上病入膏肓的老人，看着曾经只手遮天，曾经不公平待过自己的老人。
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以前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伸出手握住老人的手，不知何时，这双原本强劲有力的手，已经变得苍老，镌刻上岁月斑驳的痕迹，老人将男子的手拉近，凑在他耳边缓缓道，“宸儿，是父皇对不住你，父皇没有好好待你和你母妃，让你们受苦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江山社稷，但如今我还是要将这些交给你，别怪父王私心，若是交到旁人手里父皇不放心。”
老人的话一声一声叩击在他的心底，一旁跪着的除了风墨宸还有众多皇子，皇子之后哭成泪人的是妃嫔们，其中显得最稳重的是风墨宸的母妃，只见她缓缓走到建帝身旁，握住他的手。
建帝看着这个为自己背井离乡，却被自己辜负的女人，眼里淌出了两行清泪，颤抖着声音道，“是朕辜负你了，谢谢你替朕生了个好孩子，有他打理江山，朕也能放心了。”
“你倒是能放心了，留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你不是说要带我看遍天下吗？话还未达成你怎能食言？”娘娘没有哭，语调淡淡道，可话语里却有股感染人的味道，让人不由得心头一酸。
娘娘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做下人的看在眼里，多年前的事情多多少少也知道点，佩服娘娘的勇气和果敢，更惋惜圣上的绝情，这么多年过去了，当一切都消散开来，只有最初的情分还残留在心间，经久不散。
“对不起，朕辜负你们母子俩了，宸儿，好生替朕照看这江山，用权力好好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人。”双手颤抖着攀上风墨宸的肩膀，他的儿子他岂会不明白，这孩子做着一切不仅仅是为了他这个不负责的父皇，更是为了那个女孩子。
他亲手将其放走，心里定是痛的，他比这个儿子差了太多，他永远也无法为了情爱二字，放下理想和权力。
所有的皇子都跪在后面，唯独缺了风顾寒一人，建帝宁了宁神，用最后的力气问道，“顾王爷呢？”
一旁的太监面色犹豫，惴惴不安回道，“启禀圣上，顾王爷还不曾回来。”
建帝冷笑，“朕病入膏肓他还不在殿前候着，这样的儿子要来何用！来人，传令下去，将顾王爷撤除王位，赶出京城！”
旁边众人皆是惶恐，只是迟来而已，何苦对自己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请圣上三思！”
“请圣上三思！”
后面的众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这里头还有不少支持风顾寒的，如此一来他们的打算又空了。
“朕还没死！你们敢不听朕的命令！”建帝的眼睛几要撕裂，猛烈地咳着，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臣等不敢！”虽然已病入膏肓，但皇族威严不减，虚弱的声音足以让人汗流浃背，背脊生凉。
“父皇，您不必如此……”风墨宸颤抖着声音道，他知道父皇做着一切都是为了他，父皇身子太早衰竭，让他们来不及布置好一切，这是父皇为他铺下的道。
“孩子，父皇能为你做的不多了，父皇……时日不多了，大庆就交到你手里了！”
“嗯。”风墨宸感受到父皇苍老的手，以及这句话里重量，皇家子嗣享受着常人所没有的权力，相应的，也负担起常人所没有的责任。
父子之间，谈话间，便轻易决定了整个江山。
曾经他也恨过，曾经他也怨过，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他们割舍不下的牵挂，“我早已不曾怪罪您，儿臣知道父皇也有父皇的苦衷。”从前不懂事，总是怨恨父皇，如今自己也成了家，有了孩子，才发现一切不似想的那般简单。
“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手指伸向娘娘的方向仿佛要抓住什么，却在中途悄然滑落，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已然没了气息。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太监特有的尖锐声音躁躁的传了出去，整个宫殿陷入一片死寂，满朝文武皆跪下，宫女太监皆跪下。
“恭送先皇升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基三十年有余，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予凉德之所致也。今朕大限之日将至，遂传位于皇太子。太子仁孝，善辅导之，谨记公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体群臣，子庶民，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宽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久远之计而已。保邦卫国，朕余愿已。钦此！”
“恭请太子登基。”
“恭请太子登基。”
屋外一声高过一声，转瞬间，竟是江山改，天地换。
传圣旨的太监念完，恭恭敬敬的递上，风墨宸沉思片刻，终接过圣旨，将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眸子里夹着几分痛楚，沉声道，凝眸。
“来人，拟旨。”
“是！”
“先皇骤崩，归于五行，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遗命，属以伦序，入奉宗祧。内外文武群臣及耆老军民，合词劝进，至于再三，辞拒弗获，谨于今时祗告天地，即皇帝位。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惟先皇行武皇帝，运抚盈成，业承熙洽。兹欲兴适致治，必当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旧章，亦以敬承夫先志。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其以明年为容宸元年。大赦天下，与民更始。所有合行事宜，条列于后。”
天空是浓烈的黑，几近是绝望的颜色，没有月光和星光，仿佛是乌云遮盖了天幕，那远近的楼台高高低低的星点烛光摇曳在风中，如梦似幻。
缓缓走了出来，庭外跪着的满朝文武看着这位未来的年轻帝王，眼底露出一抹敬畏的光芒。
“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似乎整个天地都被这道声音震撼了，手握天底下最高的权势，而他心中却好似空了一角，他身边已经没有了她……黄袍加身，从此刻开始他承担起一个国家的责任，眼前闪过那人的音容笑貌，嘴角浅浅勾起，却是一阵苦涩。
自己多久没有见过她了？心仿佛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全被掏空，如今空有一具躯壳而已，外有追兵，内有隐患，他此刻又如何能将她接回来？
“三日之后，替先帝安葬，七日之后行登基大礼！”时间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风顾寒以及季婉仪整晚都不在，甚至连那个幕后之人都不曾出现，这一切都让他不敢放松警惕，事已至此，不得不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整夜，宫里忙碌不停，风墨宸走到宫殿外，抬头看着昏暗的天。
朦胧的月色消失了。月，不知躲去了哪里。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夜已经很深，但对于风墨宸而言，这个静谧的夜晚，注定无眠……
宫殿之上，一俊朗男子，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龙纹衣袍，浑身森寒环绕，身上强大的肃穆气息有一种震人心魄威慑力，仿佛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许多年之后还有宫人记起这一幕还记忆尤深。